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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做朝廷的大忠臣!(1 2號開車回家暫時兩更。)

2026-08-30 10:36:29 作者: 狐狸尾巴都沒有

  第148章 做朝廷的大忠臣!(1 2號開車回家暫時兩更。)

  延福宮裡,趙佶正站在一張大畫案前,對著絹上未完成的《瑞鶴圖》出神。

  畫中汴京宮城的宣德門巍峨聳立,門樓上空祥雲繚繞,十八隻丹頂鶴姿態各異,盤旋飛翔。

  這是他以三個月前所見的「祥瑞」為藍本創作的。

  元符三年三月,確有鶴群飛臨汴京宮城,在宣德門上盤桓不去,當時朝野皆視為吉兆可此刻,趙佶的筆卻懸在空中。



  「韓忠彥————」趙佶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前日的政事堂會議,這位左相提出要讓戶部侍郎吳居厚「兼領漕運,張商英副之」。

  趙佶當時聽著,差點沒把手中的茶盞捏碎。

  吳居厚是什麼人?熙豐年間,這人在徐州利國監搞「官確鐵」,要把民間冶鐵作坊全部收歸官營,結果激起冶工數千人圍堵衙門,差點鬧出民變。最後此事不了了之,吳居厚也被調離實職,在戶部坐了多年冷板凳。

  這樣的人,能管好漕運?

  趙佶不是不知道官營的端。他自幼在端王府長大,雖不直接經手庶務,但也有些事不是你想要官營就能官營的。

  官營作坊,匠人怠惰,物料虛耗,產出既少且劣。而民間作坊,為了牟利,無不精益求精。

  這也是為什麼張商英的「車軸票」能成功。鐵血大旗門的車軸是私營造的,質量遠勝官坊,成本更低。

  可韓忠彥非要讓吳居厚這種推崇官營的人去管漕運,安的什麼心?

  趙佶放下筆,走到窗邊。

  他想起自己親政這幾個月來的憋屈。

  向太后撤簾時,他本以為從此可以大展拳腳。

  可實際上呢?朝堂上,曾布像個瘋子一樣用西北邊事要挾他,韓忠彥像個泥鰍一樣四處和稀泥,那些御史言官,除了互相攻訐、彈劾這個參那個,拿不出半點治國良策。

  只有張商英,真的在做實事。

  漕運改制,車軸票推行,東南糧道漸通————樁樁件件,都讓趙佶看到了一絲希望。

  可韓忠彥現在要摘桃子了。

  「廢物————」趙佶低聲罵道,不知是在罵韓忠彥,還是在罵這滿朝文武。

  他自己也是知道韓忠彥的小心思?無非就是自己年事已高,在朝時日無多,要在致仕前為舊黨鋪好路,安插自己人占據要害位置。

  漕運這樣的大功,這樣重要的財賦命脈,豈能留給新黨之人?

  可趙佶更清楚,如果真讓吳居厚接手,漕運好不容易理順的體系,很可能又要亂套。

  到時候漕糧延誤,汴京缺糧,物價飛漲————誰來擔這個責?

  還不是他這個皇帝!

  「官家。」

  內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心翼翼。

  

  「說。」趙佶沒有回頭。

  「秘書少監鄧洵武求見,說是前日官家吩咐查的《宣和畫譜》初稿,已經整理好了。」

  「宣他進來。」趙佶轉身走回畫案前,將未完成的《瑞鶴圖》捲起。

  不多時,鄧洵武躬身入內,手中捧著一卷書稿。

  「臣鄧洵武,參見陛下。」

  「平身。」趙佶示意他坐下,目光落在那捲書稿上,問道:「《宣和畫譜》整理得如何了?」

  「回陛下,初稿已具。」鄧洵武將書稿奉上,說道:「共收錄自魏晉至本朝畫家二百三十一人,畫作六千三百餘件。按道釋、人物、宮室、蕃族、龍魚、山水、畜獸、花鳥、

  墨竹、蔬果十門分類。每門皆有敘論,每位畫家皆有小傳、品評。」

  趙佶接過,隨手翻看幾頁,點了點頭:「鄧卿用心了。」

  「此乃臣分內之職。」鄧洵武垂首道。

  殿內一時寂靜。

  趙佶將書稿放在案上,忽然問道:「鄧卿近日可曾關注漕運之事?」

  鄧洵武面上卻不動聲色,應道:「漕運關乎國本,臣雖在秘書省,也略知一二。聽聞張副使改制初見成效,實乃社稷之幸。」


  「是啊,社稷之幸。」趙佶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可韓相以為,張天覺需多加歷練,想讓吳居厚兼領漕運。鄧卿以為如何?」

  來了。

  鄧洵武感到後背滲出細汗。

  他想起了何執中那夜的話,想起了那隻「看不見的黑手」。這群王八蛋,一個個為了漕運利益盡露無恥之態。

  但最終,他還是選擇說實話。

  「臣————」鄧洵武深吸一口氣,正色道:「臣以為不妥。」

  「哦?」趙佶挑眉,「為何?」

  鄧洵武斟酌良久,回道:「吳侍郎精於算計,長於理財,此乃其長。然漕運止理財,更在實務。車軸標準、票據流轉、沿途核驗————樁樁件件,皆需熟悉工坊運作、精通轉運流程之人操持。吳侍郎久在戶部,恐難即刻上手。」

  他停頓片刻給趙佶思考的時間,又補充道:「且漕運初定,各路天災頻發,漕綱脆弱。此時換將,若行事稍有差池,恐怕————不利京師穩定啊。」

  趙佶靜靜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那以鄧卿之見,該當如何?」趙佶追問。

  鄧洵武沉默片刻,緩緩道:「臣愚見,不若讓張副使繼續主理漕運,吳侍郎從旁協助,學習實務。待一兩年後,漕運穩固,吳侍郎也熟悉流程,再作調整不遲。」

  這是折中之策,鄧洵武能想到的辦法也就是給張商英拖延一段時間了。

  趙佶盯著鄧洵武看了許久,笑道:「鄧卿思慮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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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擺擺手:「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臣告退。」

  鄧洵武躬身退出。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已經踏出了關鍵一步。

  他倒是希望那背後看不見的手,能夠處理好這些矛盾。

  可不能讓曾布還有韓忠彥把他給處理了啊!

  而暖閣內,趙佶重新展開《瑞鶴圖》,卻依舊沒有落筆。

  他的腦中反覆迴響著鄧洵武的話:「漕綱脆弱————前功盡棄————」

  「張商英————」趙佶喃喃自語:「以前沒聽過他有這麼大的本事啊————」

  同一時間,杭州知州衙門後園裡。

  東旭與蔡京對坐,面前攤著一張巨大的輿圖。

  輿圖上,大宋的疆域以細墨勾勒,山川、河流、州縣、驛路,標註得密密麻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用硃筆畫出的三條線:

  一條沿著運河,從杭州北上,經揚州、楚州、汴京,直至洛陽。

  一條沿著黃河,從磁州、邢州南下,匯入汴京,再轉運河。

  還有一條,從杭州向東入海,沿著海岸線北上,至密州、登州,乃至遼東。

  蔡京指著輿圖上北流黃河線,說道:「磁州、邢州的鐵料,如今已南下。這些鐵料在汴京的冶監工坊,變成車軸,再通過漕運,以車軸票的流通。」

  東旭點頭道:「車軸票現在不只是漕運體系內的結算工具。汴京的商人開始用它做短期拆借,東南的糧商也願意接受它作為預付款。畢竟隨時可以兌換,隨時可以變現。」

  「這聽起來像是替代了鹽糧的新交子啊。」蔡京捋了捋鬍鬚。

  東旭笑道:「可以這麼理解。傳統的交子,以絹、糧、鹽、香藥為錨,這些都會消耗,會變質。而車軸是耐用物,一套車軸可以用五年、十年。以它為錨的票據,穩定性更強。」

  蔡京沉吟道:「可車軸畢竟只是車軸,用途有限。」

  東旭的手指移到東南沿海,說道:「所以需要拓展,引淮鹽入海。」

  蔡京笑了。

  他懂東旭的意思。

  漕運改革後,漕船夾帶私鹽的渠道被大幅壓縮。淮鹽要運往東南,傳統的漕運路徑受阻,就必然要尋找新的出路。

  而新的出路,就在杭州市舶司。

  蔡京的聲音壓低,說道:「杭州市舶司的船,我早已提前經備好。三桅海船,載重千石,從杭州出發,可至通州、楚州,它們裝載淮鹽,再南下運往福建、兩廣。這條海路,比漕運運量更大,而且————」


  他又意味深長道:「而且不在朝廷的漕運體系之內。」

  鹽不在朝廷漕運管理之內,而是落到了地方,也就是杭州市舶司的手中。

  蔡京在東南的權力範圍無疑會大大加強。

  東旭接道:「只是海船運輸,需要保險調度,還有沿途補給的協調。這些,目前暫可用車軸票來結算。之後,我們再在東南重建蔡公你所所設計的東南鹽引制。」

  蔡京腦中飛快計算,點頭道:「如此,車軸票就從漕運拓展到了海運。再通過海運,連接淮鹽產地和東南銷區————」

  東旭又頗為無奈的搖頭道:「車軸需要鐵料,鐵料產自北方。漕運和海路需要調度,調度需要信息傳遞。大宋現有的驛傳系統太慢、太不可靠。」

  蔡京抬起頭問道:「你打算怎麼動驛傳?」

  東旭沉吟片刻,說道:「我實際上更傾向在東南三吳建造一個新的驛傳。以車行為節點,以貨棧為中轉,以輔以新的車船章程,建一套更快、更可靠、覆蓋更廣的民驛」。

  這個新的驛傳,同樣可以用車軸票來運營。將東南連成一片,對我們交通黨人更為有利。」

  車、船、驛。

  三個產業,通過一種以鐵軸為錨的票據,連接在一起。

  蔡京久久不語。

  他明白了東旭的全部謀劃。

  但這場改革只怕時間不會太短,需要有人來穩定朝堂才能做到。

  「朝廷那邊————」蔡京緩緩道:「韓忠彥要讓吳居厚接手漕運。」

  東旭嗤笑道:「讓他接。」

  「嗯?」

  「吳居厚既不懂官營,也不懂民營。他接手後,第一件事肯定是想自建車軸工坊,把鐵血大旗門踢開。」

  東旭的語氣很平靜:「可他建不起來!就像是地方府衙必須要通過行會才能夠完成百姓差役一樣,以當下中央朝廷的窘境,那群廢物能夠保證自己不被餓死已經是謝天謝地了。還想要插手車軸工坊,簡直是痴人說夢!」

  蔡京懂了,點頭道:「到時候,朝廷還得求我們回來。」

  東旭搖頭道:「可不能這麼說。我們這可是為國盡忠效力,怎麼能說朝廷求我們呢?

  我們勤黨愛國,當然不能做這種與民爭利的事情。」

  他看向蔡京,正色道:「蔡公,我們只是讓朝廷明白,有些事離了我們,就做不成罷了。」

  蔡京沉默良久,忽然問道:「那官家呢?會怎麼看?」

  東旭望著窗外,輕聲道,「官家會看到的。看到韓忠彥的無能,看到曾布的瘋狂,看到張商英的實幹,看到這滿朝文武,真正能做事的————只有蔡學士您啊。」

  「然後呢?」

  「然後他會明白,這個朝廷,需要一場徹底的換血。」東旭轉過頭,意味深長的說道:「而換血之前,必須要有一個新黨來建立這個國家心臟啊。」

  水榭里一時寂靜。

  蔡京的眼中卻燃著火。

  他知道,自己押對了寶。

  這場始於車軸的變革,終將撼動整個大宋。

  而他,正站在浪潮之巔。

  「接下來怎麼做?」蔡京問。

  東旭的手指,點在輿圖的西北方向。

  那裡標註著「青唐」「熙河」「西夏」。

  「西北要打仗。」他的聲音很輕,說道:「打仗需要後勤,後勤需要轉運。我們的車、船、驛,該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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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插手軍務?」

  「蔡學士您總是喜歡說實話,什麼插手太難聽了,我們是為朝廷提供解決辦法。」東旭笑道:「童貫不是想要功業嗎?我們給他一個機會就是了。」

  蔡京深吸一口氣。

  「昕時。」蔡京忽然鄭重道:「你若生於亂世,當為梟雄。」

  東旭搖頭到:「我可不做梟雄。」

  「那你要做什麼?」

  東旭望向北方,那是汴京的方向:「我要做————」

  只見他正色道:「朝廷的大忠臣!」

  蔡京登時愕然,好無恥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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