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在慕容雪的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沒有再用任何粗暴的手段。
只是用一種平淡到極致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緩緩開口。
「看著我。」
他的聲音不大。
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無法違抗的法則之力,如同一根最尖銳的鋼針,狠狠刺入慕容雪那片混沌的意識海洋!
沒有反應。
地上的女人,依舊像一具屍體。
林陽的眼眸,微微眯起。
很好。
看來,常規的「調教」,對這種已經徹底放棄了求生欲的頑石,已經沒有用了。
既然如此……
那就用一點,神明的手段好了。
他的心中,一個瘋狂而又充滿了惡趣味的念頭,一閃而過。
剛剛得到的【領域·絕對正義】。
說明上寫著,可以「審判罪惡」。
那麼……
如果,由自己,來為她重新定義,什麼叫「罪惡」,什麼,又叫「正義」呢?
將一個人的信仰,徹底打碎。
然後再用自己的意志,為她重塑一個新的、完全屬於自己的「信仰」。
這,或許才是「馴獸」的,最高藝術!
想到這裡,林陽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滿了殘忍意味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手。
下一秒。
嗡——!!!
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蘊含著整個世界「法理」的恐怖波動,以林陽為中心,轟然爆發!
【領域·絕對正義】!
展開!
但這一次,那足以覆蓋千米的恐怖領域,卻沒有向外擴散。
而是被林陽用他那恐怖的精神力,強行壓縮、凝聚,最終,化作一道無形的、概念性的洪流,盡數灌入了地上那具「屍體」的腦海之中!
剎那間!
慕容雪的世界,天翻地覆!
眼前的骸骨王座,消失了。
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消失了。
那些或冰冷、或恐懼的目光,也全都消失了。
她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城市。
但,這座城市,卻變成了一座比地獄還要可怕的修羅場!
她看到了一座倖存者基地。
基地的首領,是一個她曾經親手救下的企業家,此刻正滿臉道貌岸然地發表演講,承諾會保護每一個人。
可轉眼之間。
在屍潮來臨時,他就親手將那些對他毫無用處的老弱婦孺,推下了城牆,只為了……節省一點珍貴的彈藥!
畫面一轉。
她看到了自己曾經最信任的、可以託付後背的警隊搭檔。
此刻,他正為了半塊發霉的麵包,用一把匕首,從背後,捅穿了另一個同伴的心臟!
那猙獰的、貪婪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陌生!
一幕幕,一樁樁……
背叛、殺戮、掠奪、淫慾……
人性中最醜陋、最黑暗、最骯髒的一面,如同最高清的4K電影,在她那已經破碎不堪的精神世界裡,循環上演!
她所堅信的「秩序」,她所守護的「人民」,她所為之奮鬥的「正義」……
在這些血淋淋的、殘酷到極致的現實面前,變成了一個天大的、可笑到讓她想要嘔吐的……笑話!
「不……不是這樣的……不……」
她的靈魂,在發出無聲的、絕望的悲鳴!
而就在她的精神,即將被這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
轟隆——!!!
一道貫穿天地的紫金色雷光,從天而降!
雷光之中,一道偉岸、神聖、卻又冰冷到極致的身影,緩緩降臨。
是林陽!
但此刻的他,卻仿佛化身為了執掌天地刑罰的無上神明!
他沒有說一句話。
只是淡漠地,抬起了手指。
輕輕一點。
那個將婦孺推下城牆的企業家,連同他那奢華的基地,瞬間化作了飛灰!
再一點。
那個從背後捅死同伴的警察,身體瞬間被紫色的神雷,燒成了焦炭!
他就像一個最高效的清道夫。
用最冰冷、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將那些慕容雪眼中的「罪惡」,一一抹除!
他不是在伸張正義。
他只是在……清理垃圾。
清理那些,讓他感到「不悅」的垃圾。
最終。
整個世界的黑暗,都被他一人一指,徹底肅清。
整個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乾淨的空白。
和那個,懸浮於世界中心的神明。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淡漠瞳孔,與慕容雪那顫抖的靈魂,對視。
一道宏大的、不屬於任何語言,卻能讓她瞬間理解其含義的意志,直接烙印在了她的靈魂最深處。
【在這片廢土之上。】
【我,即是唯一的正義!】
【我,即是唯一的秩序!】
【我,即是唯一的……神!】
……
現實世界。
時間,僅僅過去了幾秒鐘。
林陽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那無形的領域,也隨之消散。
他的臉色,因為這番高強度的精神力操作,而微微有些蒼白。
但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滿意的、如同欣賞完傑作般的笑容。
他看著地上那具依舊一動不動的身體。
靜靜地,等待著。
一秒。
兩秒。
三秒。
終於。
地上的那具「屍體」,動了。
她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如同生鏽的機器人般的動作,緩緩地,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
而是……
雙膝,彎曲。
腰肢,下沉。
頭顱,低下。
雙手,平放於身前,掌心向上。
一個無比標準的、甚至比剛才唐詩琴示範的,還要虔誠、還要卑微的……跪姿。
行雲流水,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仿佛,這個姿態,已經徹底烙印進了她的骨髓,成為了她身體的本能!
做完這一切。
她才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頭。
那張依舊沾滿淚痕與污跡的俏臉上,所有的茫然、破碎、痛苦,都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一種空洞的、死寂的、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狂熱的……信仰之光!
她看著林陽。
就像一個迷途的信徒,終於找到了自己唯一的、至高無上的神。
她張開那乾裂的嘴唇,用一種沙啞的、顫抖的、卻又無比清晰的、仿佛用盡了全部靈魂力量的聲音,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主……人……」
那一聲「主人」,沙啞,顫抖,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仿佛穿透了靈魂的虔誠。
它像是一把鑰匙。
一把,徹底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