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
他對著李哥和阿凱吼道。
「王勇!你帶人守住第二道防線!任何人,只要有被感染的跡象,就地格殺!不用向我報告!」
「是!」王勇抄起消防斧,眼神變得無比狠厲,帶著幾個壯漢,立刻在車間入口處,布下了一道死亡防線。
嘎吱——
大門,再次被拉開。
這一次,門開得更大。
「吼!」
那隻喪屍,一馬當先,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門內撲了進來!
迎接它的,是早已等候多時的林陽。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微微下沉,手中的鋼管,如同毒蛇出洞,自下而上,閃電般刺出!
噗嗤!
鋒利的鋼管,精準地從喪屍的下顎,貫穿了它的整個頭顱!
腥臭的黑血,噴涌而出。
林陽面無表情,手腕一抖,將那具屍體甩到一旁,動作乾淨利落。
而此時,外面那群倖存者,也終於沖了進來。
一共六個人。
那個提著工具箱的中年男人,沖在最前面,他一進來,就立刻護在了陳嵐和那個孩子的身前。
剩下的人,則像受驚的兔子,一窩蜂地湧入,然後驚恐地擠在牆角,瑟瑟發抖。
「關門!」
林陽低喝一聲。
李哥和阿凱立刻合力,將厚重的鐵門,再次死死關上,插上了門栓。
從喪屍出現,到開門救人,再到關上大門,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但這一分鐘,卻讓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車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新進來的六個人,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恐懼地看著周圍這群手持武器,眼神不善的「主人」。
林陽營地的倖存者們,也同樣警惕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信任的味道。
「把你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
林陽冰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尤其是武器。」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提著工具箱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工具箱。
「我們……我們沒有武器。」他梗著脖子說道。
「是嗎?」
林陽走了過去,伸出手。
「打開。」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
但當他看到林陽身後,王勇等人手中那閃著寒光的消防斧和鋼管時,他最終還是屈服了。
他不情願地,打開了工具箱。
裡面,除了一些扳手、螺絲刀之外,最顯眼的,就是一把又大又沉的管鉗扳手。
這東西,在末世里,砸開一個喪屍的腦袋,綽綽有餘。
林陽拿走了那把扳手,又讓阿凱和李哥,將其他人身上搜了個遍,確認再沒有其他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後,才揮了揮手。
「王姐,給他們分點吃的和熱水。」
「然後,帶他們去角落那個空著的倉庫里休息。」
這是隔離,也是監視。
做完這一切,林陽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個叫劉偉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這個男人在接過食物和水的時候,眼神卻不受控制地,朝著車間深處,那個正在轟鳴工作的柴油發電機,瞟了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有驚訝,有羨慕,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這個眼神,不對勁。
新來者的加入,並沒有給這個營地帶來太多生氣,反而增添了一股壓抑和緊張。
林陽將他們暫時安置在了工廠最東側,一個堆放廢棄零件的小倉庫里。
那裡雖然同樣漏風,但至少能遮蔽風雪。
王姐按照林陽的吩咐,給他們送去了一些玉米粥和幾件破舊的棉衣。
但隔閡,是顯而易見的。
晚飯時,矛盾第一次爆發了。
起因,是一碗玉米粥。
阿凱負責分發食物,當他給新來者那邊的老人盛粥時,手抖了一下,盛得少了點。
那個叫劉偉的中年男人,當場就不幹了。
「喂!你什麼意思?看我們是外來的,就故意給這麼點?」他的聲音又粗又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嚷嚷什麼?」阿凱也不是好脾氣,把勺子往桶里一扔,瞪著眼罵道,「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三揀四,想吃自己出去找啊!」
「你!」劉偉被噎得滿臉通紅。
「老劉!別說了!」陳嵐趕緊跑過來,拉住了他,一邊對著阿凱和周圍的人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他……他就是這臭脾氣,沒惡意的。」
一場小小的風波,在陳嵐的調解下,暫時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食物,是末世里最敏感的神經。
人心,也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
林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晚餐。
飯後,他把李哥叫到了一邊。
「那個叫劉偉的,你和阿凱,給我盯緊了。」林陽的聲音很低。
李哥點了點頭,神情凝重:「我明白。這傢伙,從一進來,眼神就不老實。特別是看我們那台發電機的時候,眼睛都快發光了。」
「嗯。」林陽應了一聲,「他應該是個懂機械的,可能是個鉗工或者修理工。」
一個懂機械的人,在末世里,是寶貴的人才。
但如果這個人,心懷不軌,那他帶來的威脅,也將是巨大的。
「還有那個陳嵐。」林陽繼續說道,「她肯定有事瞞著我們。想辦法,從其他人嘴裡,套點話出來。」
「好,我讓王姐她們去試試。」李哥會意。
女人和女人之間,尤其是有了孩子這個共同話題後,總是更容易打開話匣子。
夜,深了。
風雪依舊在窗外呼嘯。
車間裡,大部分倖存者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篝火的光芒,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林陽沒有睡。
他坐在角落的陰影里,手裡把玩著那把從劉偉工具箱裡收繳上來的,沉重的管鉗扳手。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在等。
果然,沒過多久。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安置新來者的那個小倉庫里,悄悄地溜了出來。
是劉偉。
他以為所有人都睡著了,動作很輕,像一隻夜行的老鼠。
他沒有去廁所,也沒有去翻找食物。
而是徑直,朝著車間深處,那台正在轟鳴工作的柴油發電機,摸了過去。
林陽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劉偉蹲在發電機旁,借著機器上指示燈的微光,痴迷地打量著這台鋼鐵巨獸。
他的手,甚至忍不住伸了出去,想要觸摸那平穩運轉的機身。
那是一種技術人員,看到完美機器時,才會有的眼神。
但他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貪婪和算計,卻沒有逃過林陽的眼睛。
他在評估這台發電機的價值。
甚至,可能在盤算著,如何將這台發電機,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