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有東西過來了。」
林若雪突然睜開眼睛,臉色有些發白。
「入口方向,數量……很多!至少二十隻以上!」
林陽的心猛地一沉。
是剛才的打鬥聲和換胎的聲音把附近的喪屍吸引過來了!
「李哥!快!」林陽低聲催促道。
「還差最後一個螺絲!」李哥滿頭大汗,手上的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
橋洞入口的黑暗中已經傳來了喪屍特有的拖沓腳步聲和低沉嘶吼聲。
「吼……」
越來越近了!
林陽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若雪、陳嵐,上車!」林陽怒吼一聲。
他將手中的鋼管插在地上,反手從腰間拔出那把鋒利的軍用匕首!
他一個人擋在了車尾,擋在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面前。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但卻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哥!」林若雪急了。
「上車!這是命令!」林陽頭也不回地吼道。
黑暗中第一個身影出現了。
那是一隻普通的喪屍,它搖搖晃晃地從黑暗中走出來,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林陽這個鮮活的血肉。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從橋洞的那一頭洶湧而來!
「好了!」
身後傳來了李哥興奮的大喊!
千斤頂被猛地抽掉,車身重重落回地面。
「快上車!」劉剛衝著李哥大吼。
李哥和劉剛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駕駛室。
「林陽!快!」陳嵐在車裡焦急地大喊。
「吼!」
第一隻喪屍已經撲到了林陽面前!
林陽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他的身體微微一側,精準躲過了喪屍那抓向他面門的手爪。
手中的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自下而上閃電般划過喪屍的脖頸!
噗!
黑血噴涌而出!
那隻喪屍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就軟軟倒了下去。
林陽一腳踹開它的屍體,看也不看轉身就朝著越野車衝去!
「開車!」
他一個飛撲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坐穩了!」
劉剛發出一聲怒吼,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嗡——
越野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輪胎在濕滑的地面上瘋狂打滑,發出一陣刺鼻的焦糊味!
車身猛地向前一竄!
轟!
擋在車前的一隻喪屍直接被撞得飛了出去!
越野車像一頭脫韁的野牛,衝破了屍群的封鎖,從橋洞的另一端猛地竄了出去!
陽光瞬間灑滿了整個車廂。
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剛才那短短的幾分鐘,簡直比打一場硬仗還要驚心動魄。
「媽的……嚇死我了。」劉剛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李哥也是臉色發白,剛才只要他再慢上幾秒鐘,後果不堪設想。
林陽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橋洞,又看了一眼遠方的城市輪廓。
「繼續走!」他的聲音嘶啞而堅定,「我們沒時間了!」
越野車再次提速,在顛簸的道路上朝著那個代表著希望的坐標疾馳而去。
剩下的路程再沒有遇到太大的波折。
上午九點。
當那棟掛著「惠民超市」招牌的五層小樓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他們終於到了。
一扇鐵門,兩個世界!門外是救援,門內是猜疑!
「我們怎麼信你?」一句質問,道盡末世的人心!
十分鐘的生死賭博!他用一包藥,敲開了希望之門!
惠民超市靜靜地矗立在十字路口。
周圍一片死寂。
超市的玻璃門早已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從內部鎖死的卷閘門。
門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有些甚至已經讓鐵皮變形。
可以想像這裡曾經遭受過怎樣瘋狂的攻擊。
「周圍沒有喪屍。」
林陽環顧四周,街道上空空蕩蕩,只有幾輛廢棄的汽車和被寒風吹得打轉的垃圾。
這反常的安靜反而讓他更加警惕。
「劉剛,你留在車上隨時準備接應。李哥,你去對面那棟樓的樓頂找一個制高點。陳嵐、若雪,跟我來。」
林陽迅速下達指令。
李哥背著那把狩獵弩,身手矯健地翻過一堵矮牆,很快就消失在一棟居民樓的樓道里。
林陽則帶著陳嵐和林若雪,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扇緊閉的卷閘門。
「用對講機喊話。」林陽對劉剛說道。
劉剛拿起對講機調到公共頻道,清了清嗓子。
「喂!裡面有人嗎!我們是 T市武裝部倖存者基地的!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他的聲音通過車載擴音器迴蕩在空曠的街道上。
卷閘門後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回應。
劉剛皺了皺眉,又喊了一遍。
「我們收到了你們的求救信號!你們是不是有孩子發燒了?我們帶了醫生和藥品!」
這一次門後終於有了動靜。
一陣輕微的悉悉索索聲傳來。
緊接著一個沙啞、警惕、充滿不信任的男人聲音從門縫裡傳了出來。
「你們……真的是基地的?」
「是!」林陽親自走上前對著門縫大聲說道,「我們是 T市武裝部,我是隊長林陽!」
「我們……我們怎麼信你?」
男人的聲音充滿顫抖和懷疑。
「末世里騙子太多了……有些人比喪屍還可怕……」
一句話讓林陽沉默了。
他知道男人說的是事實。
在秩序崩壞的廢土上,人心才是最難測的東西。
空口白牙的承諾根本無法換來信任。
怎麼辦?
強行破門?
不行。
這只會加劇對方的恐懼,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林陽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陳嵐身上。
他心中一動。
「我們有醫生。」林陽的聲音變得沉穩而真誠,「我們聽到了你們有孩子在發燒。在末世里發燒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清楚。」
他示意了一下陳嵐。
陳嵐立刻會意,她走到卷閘門前,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印著紅十字的醫療包高高舉起,讓門縫裡的人能清楚看到。
「我是醫生陳嵐。」她的聲音溫柔而專業,「我帶了退燒藥還有葡萄糖。如果孩子脫水嚴重必須立刻進行治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醫療包。
醫生。
退燒藥。
這幾個詞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了門後那個男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