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要是這麼下棋,那我沒法下了,真的……」
兩人正說到這裡,就注意到葉城來了。
安寧急忙站起來,上前攙扶住葉城,「葉城哥哥,你怎麼下床了啊?」
「你看看這個,今天董丞相發來的。」
安寧接過信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葉城哥哥,是這樣的,安晴在你出事的那天,同時復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城的抬頭,死死地盯著安寧。
問道。
安寧苦笑了一聲,將之前的事,全都告訴了葉城。
從安晴突然出現在潰敗的偽周大軍前。
到她解釋自己之前被魔族附體,豹星都不是本意。
再到她回京之後,立刻祭拜先祖,下罪己詔,斬殺貪官,甚至還給葉城寫了道歉信昭告天下。
「董丞相之前就說過,她的身上,確實一點兒魔氣都沒了,表現得像個」勵精圖治,一心為民的聖君。.
整個偽周,因為她的回歸,民心大定,甚至比以前,還要穩固。」
安寧說完,葉城目瞪口呆,過了半天才說出一句,「這怎麼可能?」
一個暴君,死而復生,然後搖身一變,成了千古明君?
這說出去,鬼都不信!
所以……
葉城立刻得出了結論,「她絕不是安晴。」
「什麼?」安寧和風宿鈴都愣住了。
「我說,那個所謂的『復活』的安晴,絕對就不是真正的安晴。」
葉城的語氣,斬釘截鐵。
「人死,不能復生。尤其是在神魂俱滅的情況下。」
「就算有逆天神藥,能重塑肉身,那復活的,也只能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更何況……」葉城冷笑一聲。
「魔族附體,第一時間,就會吞噬掉原主的靈魂。
就算後來魔族被驅逐了,安晴的靈魂,也早就沒了。」
這話一出口,風宿鈴更驚訝了,「葉城,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東西,又不是只有你們蜀山知道。」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她不是安晴,那她是誰?」
這,才是最讓人費解的地方。
這個假的安晴,上台之後,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而那些模仿大晏的國策推行的政策,更是完全為國為民。
「葉城哥哥,照你這麼說,那她做這一切,都是圖什麼啊?」
「她圖的,可大了去了。」
葉城看著遠方,眼神深邃的,如同星空。
「她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從根基上,瓦解我們大晏反抗偽周的,合法性!」
「什麼意思?」安寧還是有些不明白。
葉城耐心地解釋道。
「我們大晏,為什麼能得到天下修行者和百姓的支持?
為什麼能從一個江州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根本原因,不是因為我們有多強大。
而是因為,我們站在了道義的一方,得道多時失。
我們之前討伐的,是一個殘暴不仁,與魔為伍的偽周暴君。
我們為的是解救天下蒼生於水火。
這是我們,最根本的旗幟。
可是現在呢?
這個『安晴』,她改過自新了,她變成了一個比你還要聖明的君主。
她廢除了所有苛政,她善待百姓,她甚至還向我這個『反賊頭子』道歉。
她把所有暴君該做的事,都反著做了一遍。
那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去討伐她嗎?
我們這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一下子,就被她,釜底抽薪了。
如果我們繼續挑起戰爭,天下人,就會覺得我們才是為了全力連累三界生靈塗炭的大惡人。
到時候,我們,會失去所有的人心!」
葉城的話,讓安寧和蘇妲己,醍醐灌頂,
同時,也讓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個假安晴,太陰險了!
她這一招,簡直比千軍萬馬還要歹毒啊!
這就叫殺人誅心啊!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安寧之前,只知道他們對此束手無策,今天才知道,安晴的陰謀,危害居然這麼大!
「明面上看,我們完全沒辦法。」
「如今唯一知道魔族附體不可能保留原主魂魄的蜀山派和我,都站在大周的對立面。
由我們說的話,大周各個階層沒人會信。」
風宿鈴無奈說道,「這個我和陛下說過,大將軍,你直接說吧,我們該怎麼辦。」
「她不是說她是被魔族附體的嗎?那她應該對魔族恨之入骨猜對。」
「我們就派內線查查,她撤回去之後,是怎麼處置重陽這個魏國鎖妖塔里的魔帝的。」
這個問題,讓安寧和蘇妲己,都愣了一下。
她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個假的安晴身上,完全忽略了,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
是啊。
既然安晴是「被魔族附體」的,那她「恢復正常」之後,第一個要清算的,不就應該是身邊的魔頭嗎?
「我明白了!」安寧的眼睛,瞬間亮了。
「葉城哥哥,你的意思是,那個假的安晴,和重陽,根本就是一夥的!」
「她所謂的『被附身』,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
葉城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去查吧。」
「只要我們能拿到,她和重陽,依舊狼狽為奸的證據。」
「那她所有的偽裝,都將,不攻自破!」
「好!我這就去辦!」
只要能證明「安晴」和重陽是一夥的,那她現在所做的一切仁政,都將變成一個巨大的諷刺。
一個與魔帝為伍的君主,再怎麼偽裝成聖人,也掩蓋不了她骯髒的本質!
安寧沒有絲毫拖延,立刻轉身,親自去安排向董重傳信的事宜。
看著她雷厲風行的背影,風宿鈴忍不住感慨道。
「國公啊,你這個小媳婦,現在是越來越有女帝的范兒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看向葉城,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就算我們拿到了證據,又能怎麼樣?」
「那個假的安晴,現在深得民心。我們把證據公布出去,偽周的百姓,會相信嗎?
他們會不會覺得,是我們為了污衊他們的『聖君』,而偽造的證據?」
風宿鈴的擔憂,不無道理。
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