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鳳凰城。」
三個時辰之後,鳳凰城,皇宮。
葉城靜靜地躺在龍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白紙一樣。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不認真聽,都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贏月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根銀針,在火上輕輕烤著。
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里滿是疲憊。
她剛才已經為葉城診斷過了,經脈全斷,氣息微弱,修為全毀。
葉城那句死在戰場上,眼看著就要成為現實了。
她清楚,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葉城就會被魔氣徹底同化,變成一個比明陽還要恐怖的魔物。
到那個時候,別說人界,恐怕三界六道都要遭殃。
她必須殺了他。
這是唯一的選擇。
可當她的手凝聚起魔氣,對準葉城天靈蓋的時候,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個在葬龍谷,不顧一切救下她的身影。
那個在鳳凰城,明明自己都快不行了,還笑著安慰她的身影。
「笨蛋……徹頭徹尾的笨蛋!」
贏月眼眶一熱,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就在她心神劇震,進退兩難之際。一道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葉城哥哥!」
贏月猛地回頭,只見安寧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正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她的臉色蒼白,氣息有些不穩,顯然是強行出關導致了內傷。
可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所有的擔憂和關切,都凝聚在了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他怎麼樣了?」
安寧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看到葉城慘狀的瞬間,整個人都晃了一下,險些站立不穩。
安欣急忙扶住她,「妹妹,你別急。」
安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轉向贏月,帶著一絲懇求,「你……有辦法救他嗎?」
贏月看著安寧,眼神複雜。
然後用無力的語氣,把一切都告訴了安寧,「他體內的本源魔氣已經徹底失控了,現在,他正在入魔的邊緣。」
「一旦他徹底魔化,恐怖程度將遠超明陽。
到時候,為了人界和已經逃到人界的魔族,我必須親手了結他。」
說到這裡,贏月開口,看著安寧焦急地問道,「那本天魔解體大法,你練得怎麼樣了?」
「成功了。」安寧說道。
「我現在就能為他祛除魔氣。」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贏月瞳孔一縮,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安寧,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一點說謊的痕跡。
可是沒有。
安寧的眼神平靜如水,臉色也很平靜。
「好。他就交給你了。」
安寧點了點頭,走到了葉城身邊,緩緩蹲下。
她顫抖地伸出手,撫上葉城的臉頰。
那張曾經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卻蒼白得看不到一絲生機。
安寧的心疼得像是被針扎一樣。
「葉城哥哥,別怕,我來了。」
她輕聲說道,然後,她將自己的人皇真氣緩緩的渡入了葉城的體內。
緊接著,葉城的臉色開始變得紅潤,他沒事了。
他的呼吸,從微弱變得悠長而平穩。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安寧……」
葉城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葉城哥哥!你醒了!」
看到他醒來,安寧的眼睛瞬間亮了.
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我……」
葉城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你別動!」
安寧連忙按住他,「你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又強行催動修為,身體虧空的厲害,需要靜養。」
她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不容辯駁的命令。
葉城只好乖乖躺著,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鳳凰城皇宮的龍床上,贏月和安欣則站在不遠處,神情各異。
贏月抱著手臂,斜靠在柱子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總算沒死」的放鬆。
安欣則是一臉凝重,目光在葉城和安寧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擔憂什麼。
「我睡了多久?」
葉城問道,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不久,也就一天一夜。」
安寧一邊說,一邊細心地為他掖好被角,「你感覺怎麼樣?身體裡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葉城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體內的劇痛消失了,那股狂暴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本源魔氣,也變得溫順無比,安安靜靜地盤踞在丹田一角,與他自身的真氣涇渭分明,互不侵犯。
他能感覺到,安寧渡入他體內的那股人皇真氣,像一層溫暖的薄膜,將魔氣牢牢包裹住了。
如果不出意外,那本源魔氣此生再也無法把他魔化了。
「我沒事了。」葉城睜開眼,看著安寧,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心疼,「安寧,謝謝你。」
「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嗎?」安寧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蒼白,「你沒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醒了就行,省得我還要費心想要把你煉成什麼樣的毒屍。」
贏月走了過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涼薄。
但她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那眼神里,分明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葉城笑了笑,沒有跟她計較。
「魔界那邊……」
「放心吧。」
贏月替他回答了,「你把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徹底毀了,還順手把明陽的老巢給端了。
現在魔界剩下的那些雜魚,自顧不暇,一百年也別想再踏足人界一步了。」
「那就好。」葉城徹底鬆了口氣。
人界的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接下來,就是休養生息,重建家園了。
葉城並沒有忘記,自己為什麼造反。
當初他造反是因為安晴把大周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當初造反,為的是讓百姓人人能吃飽飯,能穿到禦寒的衣服,能有過冬的屋子。
只可惜,這場起義之路,走得無比漫長,過程也出乎預料的曲折。
然而,他和安寧,終究還是成功了……
寒冬已過,春暖花開,是時候為人民做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