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睜開眼,宋以朗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歪頭瞥了瞥床頭柜上的鬧鐘。
五點一刻。
所以,斷斷續續地加起來,他只睡了約莫三個小時。
自昨晚將她送回酒店回家之後,他就失眠了。
周日,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不需要去公司,時間還早著。
想著,他閉上眼睛,試圖再度入睡。
十分鐘後,他霍然從床上坐起。
放棄。
完全睡不著……
到地下一樓遊了泳,再跑個步,上來沖了個澡。
走往衣帽間的途中不小心又瞟了眼時間。
六點半。
等再從衣帽間裡出來時,他已然穿戴整齊。
黑色直筒西裝褲,白色襯衣,深灰毛衣,外套黑色中長款毛呢大衣。
嗯,不老氣,又不失穩重。
認真地照了照鏡子,宋以朗單手插進褲袋裡,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抓過車鑰匙下樓。
七點半。
馬路對面的君諾大酒店,進進出出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宋以朗再次抬腕看表。
又一分鐘過去了。
半個多小時了,他覺得,自己肚子餓了。
或許,反正恰好路過,那就乾脆進去吃頓早飯。
念頭閃過,宋以朗認為,再順其自然不過。
於是,他打了轉調頭,開去了君諾大酒店的停車場。
一樓的自助餐廳里,人已經不少。
對,人很多。他覺得,自己不想坐在裡面聽著旁側的陌生人聊天。
是以,肚子也就不餓了。
但,都進來了,總不能就這麼出去?
甚是有理。
於是,他拿了份報紙,在酒店大廳提供的沙發椅上,悠閒地坐著。
近期南城似乎有個藝術展要舉行,不少國外友人奔赴而來,無論是參展的還是觀展的,都提前來準備。
而作為公寓式酒店的君諾,更是成為大多數人的入住選擇。
才坐了一會兒,宋以朗便看到了各式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認出了幾個在生意場上有過幾面之緣的人帶著女伴登記入住。
呵,貌似,是養在外頭的。
鄙夷地嗤了嗤鼻,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其他來來往往的人身上。
然後,一個藍褐色眼睛的男人進入了他的視野範圍內。
宋以朗的眼眸猝然眯起。
是他?
他,也住這裡?
眼瞧著他往電梯走去,未及多想,宋以朗已是放下報紙,緊隨其後,趕在電梯門關上前走了進去。
電梯裡的人不多,一個接著一個抵達各自要去的樓層後,只余他們兩個人。
宋以朗靠著最右邊的位置站著,瞥了一眼按鍵上亮著的「21」,順帶掃過旁側的男人。
那男人在這時從口袋裡拿出電話接聽,下一瞬,宋以朗被他口中的稱呼震得僵住了身體。
「北北……」
北北?夏曉北?
宋以朗的手指顫了顫。
「嗯嗯,在電梯裡,馬上就回去了,早餐先溫著別冷掉……」
早餐?親自做早餐?
宋以朗的眸色沉了沉。
「昨晚累壞了吧……」
昨晚……累……壞……了……
宋以朗的呼吸滯了滯。
「行,隨便你,沒關係……」
「叮」地一聲,那男人邊講著電話邊走了出去,帶著聲音漸漸消失。
少頃,宋以朗回過神來時,立即用手擋住了即將關上的電梯門,跟了出去,垂在身側的手掌於不知不覺中握成了拳頭。
「到了,先掛了。」
許是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那男人掛完電話後回過頭來瞄了一眼,宋以朗的雙拳早已插進了口袋裡,不動聲色地,神態自若地,徑直從對方旁側走過。
宋以朗的步子邁得不大,聽著身後摁密碼的「嘀嘀嘀」聲,然後便是開門和關門聲。
門關上的一瞬間,宋以朗亦停下了腳步,慢慢地轉過身去,定定地盯著緊閉的「2117」的房門,神色晦暗不明。
「怎麼了?」夏曉北從廚房裡端著煎好的雞蛋出來時,看到威廉站在門後盯著電子貓眼,不由好奇地問。
威廉這才脫了鞋子走進來:「沒事。有個男人跟著我,我以為是小偷。」
「小偷?」夏曉北好奇地重複了一句,隨即走了過去,「我看看!」
「不用看了,是我多疑了。那男人人模狗樣的,應該不是。」威廉順手便把夏曉北拉回了餐桌前,「你先吃吧,不用等我,我去沖個澡。」
隨即,他一邊脫著外套一邊往臥室里走,嘴裡不忘嫌棄道:「南城真是讓人受不了,只是出去一會,就感覺滿臉全是灰,空氣品質太差了……」
一句話頓時讓夏曉北懶得理他,當真不等他了,自己先吃。
吃完後又要滾回房間裡畫圖。哎,比較之下,連做早餐都是種享受了。
結果她坐下沒一會兒,外頭便傳出門鈴聲。
咦,照理……是不會有人會來拜訪他們的……
狐疑間,她摁了摁電子貓眼,看到門外站著酒店的服務員。
「什麼事?」夏曉北打開門,服務員立即禮貌地對她點了點頭,「早上好,小姐,送餐服務,請問可以進去嗎?」
「送餐?」夏曉北怔了怔,「你們搞錯了吧,我們沒有叫送餐服務。」
「是嗎?」服務員也愣了愣,檢查了一下帳單,「2117號房,是你們這裡啊!」
「不好意思,我們確實沒有叫送餐服務,你還是先回去再確認一遍吧。」
見她表情認真口吻嚴肅,服務員有些懵了,只能暫時退出去:「抱歉,打擾了。」
服務員走後,夏曉北又狐疑地探頭左右張望了過道,沒見到奇怪的人,才重新關上了門。
拐彎的角落裡,宋以朗黑沉著臉站定,緊緊攥著拳頭,極力壓下內心不斷湧上來的惱怒。
她居然!她居然和一個男人住在一起?!
她竟敢!她竟敢給他戴綠帽子?!
她……
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徹徹底底地被她給羞辱和踐踏了!
對!就是這樣!
宋以朗連忙肯定了這個想法!
難怪他感覺自己簡直要爆炸了!
這種事情,但凡是個男人都是不能忍的!
捉姦捉雙,捉姦當場!
念頭閃過的一瞬間,他的腳步已然雷厲風行地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