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黎洛喜歡,平陽拿了個盒子就給她裝上了。
「郡主不是喜歡嗎,我可不奪人所好。」
黎洛還沒忘了平陽說起此物時,飛揚的眉眼。
況且她是好奇更多,連是什麼都不知道,要過來算怎麼回事。
「我是當時喜歡,可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放著也是放著,嫂嫂喜歡拿去就是了。」
「還有看上的嗎?他們都講我這是一堆破爛,還是第一次有人喜歡呢。」
黎洛聽出平陽話中的控訴,不由笑起來。
「這一樣就夠了,多謝郡主的禮物」
「好吧,算算時間,也到開席的時間了,咱們先吃飯去。」
平陽隨手合上箱子,卡上一把大鎖,帶著黎洛折返。
要不說是一家人,黎洛正想提醒還得閒話一陣子,半途就遇上了王妃身邊的瑤兒來找。
「瑤兒姐姐,我陪著嫂嫂呢,還能誤了時辰不成?」
「這不是擔心郡主跟太子妃說起那些寶貝,不小心忘了時間麼。」
瑤兒笑著回了話,才看向黎洛,「府上唯一能留住郡主的就是吃食了,她對此一向上心。」
「瑤兒姐姐!」
平陽立刻打斷。
自家人說說就算了,嫂嫂是新朋友,萬一嫌棄她了怎麼辦!
瑤兒忙噤聲,笑著跟在兩人身後。
一場宴會賓主盡歡,眾人看著時間差不多,接連告辭。
黎洛自是留到最後。
王妃這才注意到她手中多出的小盒子,「平陽給的?」
「是,郡主的藏品很有意思,說是大婚未能到場,補給我一份賀禮。」
王妃哭笑不得,「不過是些小玩意,難為你不嫌棄,今日那些人,太子妃看著如何?」
「進門左手邊兩位,香爐旁那位,紫衫子那位,見到郡主之後都表現的不喜,王妃可以從名冊中剔除了。」
王妃忙著與人說話,還真沒注意到這些細節,一聽黎洛這樣說,頓時不樂意了。
她寶貝女兒,自己怎麼說是一回事,別人嫌棄那是萬萬不行的。
「還有呢?」
「還有……」
黎洛想到自己答應平陽的,抿了抿唇,還是道:「王妃,依我所見,郡主對成婚之事並不熱絡,若是強行促成,只怕不會是好姻緣。」
「這些我如何不知,可她一年四季有三季都在外頭,如此莽撞,遲早有一日要出事的,我與王爺也是實在放心不下。」
王妃說起平陽就忍不住嘆氣,對著黎洛大吐苦水。
黎洛從中聽出的沒有埋怨,只有他們夫婦的愛女之心。
因而,黎洛並未打斷,耐心聽著她說完。
「旁觀者清,王妃,您也別怪我多事,郡主魚我剖白過心事,她如今更多還是小孩子心性,想著的……」
黎洛將自己與平陽的對話美化了些,說給王妃。
王妃聽罷沉默了許久。
半晌,她按了按酸澀的眼眶。
「罷了,兒女都是債,她素來不跟我很王爺說這些,就連她姐姐,也只是親近些,怕也是因為覺得我們不支持她。」
「今日多謝太子妃,我同王爺說說,不過是愛出門,尋個身手好的跟著就是了,總好過她偷偷摸摸。」
聽著王妃這麼容易就改口,黎洛不禁有些驚訝。
她還以為王妃急著讓平陽出嫁,聽見這些話會不樂意。
合著孩子是這麼被寵壞的!
就這種慣法,平陽只是愛玩,沒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已經是萬幸了。
「話既然說來,本宮也先告辭了,出來一趟,還惦記著在街上看看。」
東宮的產業是被收走了,她從黎相手中還拿到了不少,這理由仍舊能用。
王妃將人送到門前,折返時,平陽忽然跳出來。
「娘,郡主跟您都說什麼了?」
「你不是在外面聽著嗎,多此一問。」
王妃沒好氣的看她一眼,「對著太子妃說的一套又一套,在我跟你父王面前就一聲不吭,怎麼,若是我真給你擇婿,你是不是還要逃婚?」
平陽低著頭,被訓得老老實實。
「嫂嫂人真好,她不說我那些東西是破爛,是藏品呢,她比你們懂我。」
聽見她的嘀咕,王妃眼前一黑,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後腦勺。
平陽齜牙咧嘴,還惦記著得空要找黎洛。
這邊,黎洛也已經到了一間鋪子。
提前得到消息的衛凜烽已經在茶室等候。
「一直不得空出來,除夕那日,王爺想做的事情沒耽擱吧?」
這事沒少讓黎洛惦記,就怕被黎雨桐耽擱了正事。
「都辦妥了。」
「那就好。」
黎洛鬆了口氣,抬手時不小心將小盒子帶到地上,蓋子應聲彈開。
她彎腰去撿的同時,衛凜烽也伸手。
兩人的手在空中觸碰,黎洛倏地縮回,東西就到了衛凜烽手中。
「殿下何處得來的?」
見他面色凝重,黎洛知道事情恐怕不簡單,將來歷一五一十說了。
「原來是逃去了天塹關。」
衛凜烽語氣冰冷,只一個眼神,身側的人就退了出去。
「這東西很要緊?」
黎洛很少見到衛凜烽這神情,喉頭下意識吞咽。
「鐵礦上的,當時一批礦物失竊,找了許久也沒找到,沒想到人會往天塹關去。」
「會不會是巧合?」
黎洛擔心衛凜烽的人白跑一趟,有些遲疑。
畢竟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平陽隨手買的東西,就是衛凜烽手下失竊的。
「此物是我親手鑄就,原是想給殿下打一枚信物,失竊之後尋不到同樣的材質,便擱置了。」
所以這原本就是黎洛的東西,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她手中。
黎洛也不得不感慨這事情的巧合,原本以為是她幫平陽和家中緩和了關係,如今看來,反倒是平陽幫她物歸原主。
眸光轉動,黎洛看向衛凜烽。
「如今這第一份的材料找回來了,王爺先前說的可還算數?」
「自然算數。」
衛凜烽合上蓋子,「元宵燈會,殿下若是賞臉同游,信物屬下雙手奉上。」
「若是本宮不呢?」
黎洛不會遲鈍至此,衛凜烽對她,顯然是有超出對舊主的情分。
雖不知衛凜烽是因為什麼,黎洛卻並不否認,自己因為李箏譽而有的冷漠,已經有消融的跡象。
「元宵之後,信物同樣會在殿下桌上。」
只是從此之後,衛凜烽就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