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黎雨薇是嫁入皇室,府中只剩下她與黎相,也不怕牽連了誰。
黎夫人短暫的思索之後下定了決心。
嬤嬤定定看了她幾息,依言照做。
東宮。
「已經辦妥了,盯著相府的人傳回消息,黎夫人的人開始動了。」
「辦的不錯,別讓『胡芳娘』出現的太簡單。」
黎洛靠在軟枕上,懶懶打了個哈欠。
去相府的,壓根就不是什麼綠娥的人,而是她身邊的人,引導罷了。
黎夫人只要在意黎雨桐,就一定會中招。
如此一來,外面就是兩撥人在找胡芳娘,不知雙方碰面會是怎樣的場面。
翌日。
天不亮,黎雨薇就被叫醒,坐在鏡前梳妝。
鳳冠霞帔都是一早試過的,如今披戴在身上,還是讓人覺得沉甸甸。
看著鏡中朱唇星眸的人,黎雨薇竟有一瞬覺得陌生。
她這就要嫁給皇子了?
這在先前,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府中黎洛名聲在外,黎雨桐更受黎夫人疼寵,反倒是她,就像是個透明人。
雖然吃穿用度從未缺少,被黎雨桐欺負時,也沒人會站在她一邊。
可現在黎雨桐人不人鬼不鬼,她卻要飛上枝頭了!
「娘娘,吉時將至,請先拜別父母。」
因只是側妃,三皇子給相府面子,會前來迎親,卻只到門外,前面種種還需黎雨薇獨自完成。
黎雨薇頷首,執扇掩面,垂首而出。
三皇子府。
迎親的隊伍已經離開,各路賓客俱已到場,正三三兩兩在一起閒聊。
「三殿下如今娶了黎相的千金,恐怕又要多一助力了。」
「這可不一定,大小姐還是太子妃,黎相是聰明人,應當不會在這時候倒戈。」
「太子如今失勢,這儲君之位能否——」
話音未落,有人看見了代東宮出席的黎洛,忙噤了聲。
雖說男女不同席,可畢竟人多口雜,萬一傳到她耳朵里,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只是黎洛獨自一人出現,也隱隱表明了李箏譽的處境。
從幻葛草一事之後,李箏譽至今未在人前露面,敏銳些的都知道這代表什麼。
「嫂嫂。」
平陽原本還不情不願,看見黎洛,頓時精神不少,招呼她上前。
「太子妃。」
永親王妃也同黎洛打招呼,「平陽剛來就念叨要與太子妃坐一桌,巴巴兒給您留著位置呢。」
都是宗親,娶側妃而已,規矩並不太多,黎洛就在平陽身邊坐了。
三皇子府的人看見黎洛並未前往原定的位子,也無人上前提醒。
正閒敘,席輕溪身邊的婢子上前,在黎洛耳邊低語幾句。
「席側妃相邀,本宮去去就回。」
黎洛朝幾人笑笑,跟著婢子離開。
一進偏廳,席輕溪就朝著黎洛跪下。
「席側妃這是做什麼?」
黎洛側身躲開,沒直接受她這一禮,「有話直說就是,此舉若是叫人看見,本宮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太子妃,求您救救我。」
席輕溪眼眶通紅,從袖中取出一包藥渣,「上次承蒙您的提醒,我回來之後讓人多留意了些,換下一包藥渣,已經找人查驗過,是要我命的東西。」
「席側妃找錯人了,本宮幫不上你什麼。」黎洛眸光微動,移開視線不去看席輕溪。
席輕溪卻不願放棄。
「您若是無意幫忙,就不會幾次三番提點,我身邊無可用之人,唯一信得過的只有陪嫁丫鬟,實在是有心無力,只要您能救我一命,我可以答應您任何事。」
「即便是對三皇子有害?」
「是。」
席輕溪神情堅定。
一個男人罷了,還比不上她的命。
先前是不知情,被所謂的深情矇騙,若是現在還不醒悟,那就是死有餘辜了。
「只求太子妃幫我保住性命,日後我就是您在三皇子府的眼睛和手,任您差遣。」
「這些都用不上你,席側妃別忘了,今日嫁進門的,是本宮的三妹。」
席輕溪一噎,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有人可以代替,她一時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不過……」
黎洛忽然開口,語氣拉長。
在席輕溪期待的目光中,她道:「相識一場,算是你我之間有些緣分,你要是信得過本宮,幫你也不是不行。」
「我能幫您做什麼?」
席輕溪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的用處。
自幼在家中的經歷告訴她,有用的人才能被優待。
「本宮暫時沒想好,先欠著,日後本宮若是有事,你不能遲疑。」
「全聽您的。」
席輕溪很乾脆地磕了個響頭。
「識趣就好,你這狀況,林良媛這些日子也研究過,確實有個法子,孩子你還想不想要?」
「還能保住他嗎?」
席輕溪不禁疑惑,她找的大夫都說這孩子即便出生也有弱症,多半活不過滿月,甚至有可能出生即咽氣。
「醫術也分優劣,你只要點頭,自然有法子,只是你要遭些罪。」
「我不怕!」
席輕溪當即表態,怕黎洛誤會,她解釋道:「我留下這個孩子並非對三皇子還有情意,而是因為這是我的孩子,即便他父親放棄他,我也不能。」
黎洛不置可否。
「你想法子住到芸妃的春禧宮,良媛行事方便些。」
「這……好,我會儘快辦到。」
正殿春禧殿是不可能了,春禧宮卻還有偏殿,只要有合適的由頭,未嘗不可。
兩人說哈的間隙,迎親的隊伍已經回來,外面瞬間熱鬧起來。
黎洛看著席輕溪現在的樣子,嘆了口氣。
「緊著去收拾收拾,別叫人看出不對。」
席輕溪胡亂抹了抹臉,連連點頭。
黎洛出現時,連觀禮都沒趕上,賓客已經在恭賀李箏堇,他來者不拒,喝了不少。
「嫂嫂,側妃與你說什麼了,怎麼去了這麼久,連方才的儀式都沒看見。」
「平陽!」
王妃低聲訓斥了平陽,同黎洛道:「太子妃見諒,這孩子口無遮攔慣了。」
平陽被瞪了一眼也不老實,在王妃身側撇嘴。
「無妨,只是因為她懷著身孕,怕雨薇嫁過來兩人不和睦,請我從中說和。」
這說辭倒也說得過去,眾人聽過就拋到腦後,並未入心。
另一邊,席輕溪卻讓人將前來觀禮的芸妃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