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馮喜的話,李箏譽擺手,將他打發了出去。
房門被輕輕敲響,他正要發脾氣,就見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面容清秀的婢子探頭看進來,眼神怯怯的。
「殿下,奴婢聽說您醒了,準備了些吃食……」
「進來吧。」
李箏譽心下微動,雖然吳神醫說還要繼續藥浴,可最關鍵的步驟已經完成了,會不會已經好些了?
想著,婢子中等的姿容在他眼裡也好看了些。
她端著一碗梨湯,大著膽子坐到床邊,舀起一勺梨湯送入李箏譽口中。
「您泡了藥浴,又睡了這麼久,嗓子容易乾澀,先喝梨湯潤潤。」
邊餵著李箏譽,婢子一邊柔聲說。
她正是前陣子想借賣身葬父跟著景華的人,當時雖被景華拒絕,卻因為李箏譽顧及太子府的顏面而留了下來。
見識到太子府的繁華,她是不甘心只做一個婢子的。
今日李箏譽這狀況,在她看來就是天賜良機。
兩人心思各異,半推半就滾到了一起。
馮喜回來時,聽見屋內曖昧的響動,將手中催著廚房做的吃食放到了院中的石桌上。
一夜都沒過去,李箏譽寵幸了個婢子的消息就悄然在太子府傳開。
雲雨一夜,李箏譽睡足醒來時,懷中還抱著個溫軟的身軀。
女子雙眼緊閉,顯然是累著了,還未清醒。
昨夜種種浮現在腦海中,李箏譽不自覺又有了反應,兩人本就不著寸縷,反倒方便了李箏譽。
當天,陳悅就成了李箏譽的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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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份不高,卻也是個小主子了,陳悅歡喜的不顧渾身疲累,對著李箏譽殷切討好。
「好了,乖些。」
李箏譽拍了拍陳悅後腰,「記得去向太子妃請安,讓太子妃給你安排院落。」
「殿下,妾身想留在主院,這樣不是也方便侍奉您嗎?好不好嘛,殿下……」
陳悅伏在李箏譽膝上,聲音柔的幾乎能掐出水。
「聽話,別壞了規矩。」
李箏譽正是饜足的時候,心情大好,懶得計較陳悅的逾矩。
陳悅也知道分寸,一次不成,就不再提起。
黎洛一眼認出陳悅的身份,沒跟她過多言語,隨意指了個院子。
「太子妃,妾身想住在離殿下近些的位置,可以嗎?」
陳悅仰著臉,眼中滿是無辜,似乎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
黎洛視線停在她臉上,靜靜凝視了幾息。
就在陳悅心跳加速,開始惶恐之際,黎洛卻緩緩勾唇。
「好啊,離殿下最近的就是側妃的頌歡台了,讓側妃搬出來讓給你,怎麼樣?」
即便是個蠢貨,也該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悅忙跪伏在地,「太子妃恕罪,是妾身說錯話了,您安排的院子很好,妾身這就過去。」
見她還不算蠢到家,黎洛扶額,示意青黛送客。
距李箏譽出發的時間越來越近,陳悅日日都纏著李箏譽,兩人之間情意正濃。
察覺到青璇日漸加劇的妒意,黎洛將人叫到跟前。
「奴婢去陳夫人院中?」
青璇怔愣,屈膝就要下跪,「太子妃,奴婢不知做錯了什麼,您為何要趕走奴婢?」
「不是趕你走。」
黎洛嘆口氣,「陳夫人平民出身,對府上的規矩並不清楚,未免日後鬧出笑話,是該有個人去教教她,本宮盤算了幾日,也就你比較合適了。」
聞言,青璇張著嘴,一時欲言又止。
半晌,她垂首應下了這份差事。
兩日後,李箏譽上書,帶著安排好的人馬啟程。
一群人化整為零,李箏譽並不張揚,只以富商的身份示人。
唯一出乎意料的,李箏譽帶上了陳悅。
美其名曰,獨自一人容易惹人起疑,帶上個後宅之人更易取信於人。
如此一來,府中只剩下黎洛和林湘兒。
馮喜跟著離開,杜琮管不到黎洛頭上,黎洛出嫁至今,迎來了最自由的一段日子。
「殿下,那個陳悅的身份……」
「我知道。」
黎洛坐在後院花園中的涼亭內,已是春深,花開遍地,蝶影翩遷。
「人是我安排的,本就是為了留個人在李箏譽身邊探聽消息。」
也就李箏譽不覺得人出現的太巧,為何他剛和吳神醫敲定了治療的事,就有人進了太子府。
自然是因為黎洛早從衛凜烽口中知道李箏譽多半要離京一趟,帶她或林湘兒的可能都不大,正巧陳悅想要攀附權貴,被黎洛撞上現場。
兩人一拍即合。
黎洛為她行個方便,她為黎洛做事。
「原來如此。」
林湘兒就說,當時總覺得事情怪怪的,讓人盯了陳悅幾天卻都沒發現異常。
「您說,殿下是否還有機會知道,他只是表面上恢復,實則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林湘兒看著黎洛修剪枝葉,語氣中帶著笑。
綠娥之前的手段是讓李箏譽那方面的能力也衰減,很容易就能覺察。
經吳神醫這一治,房事上一切如常了,子嗣方面卻徹底掐滅。
也就是說,李箏譽要絕後了。
這對於兩人來說,只是一件茶餘飯後的閒談,說過就拋之腦後。
更緊要的,是宮中芸妃生產了。
自從席輕溪因為芸妃出事,她就一直不大好,始終臥床休養著,產期卻還是提前。
宮內宮外,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芸妃腹中這個孩子。
一旦是皇子,朝堂上的局勢未必不會發生改變。
後宮,芸妃也會因為這個孩子多出一分倚仗,是大半妃嬪不願看見的。
皇帝坐在偏殿,聽著芸妃的痛呼,憐惜之餘,眸中閃過暗色。
忽而,一聲嬰孩的啼哭打斷了皇帝的思緒。
「是公主,是位小公主!」
內侍快步入內,通傳喜訊。
一側,等候著的皇后懸著的心落下,鬆了一口氣。
「好,芸妃如何?」
「芸妃娘娘一切安好,只是產前虛弱,已經睡過去了,奶嬤嬤正在照料小公主,陛下可要看看。」
皇帝起身,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些。
「朕瞧瞧公主,皇后先回吧。」
皇后原要跟上,聞言腳步頓住,看著皇帝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春禧宮添了位公主的消息飛快傳開,各黨派不約而同都有些慶幸。
芸妃這一覺睡得很久,醒來時,屋內坐著一道明黃色身影。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