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紫玉瑟縮了下,「殿下,臣女今日前來,是想跟您說——」
「你想做什麼太子妃已經說過,為何選我?」
李箏瀾無視她的侷促,在桌對面落座。
秦紫玉抿唇,不知道黎洛都說了多少,只能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您放心,只要您答應,秦家會成為您的助力,臣女也會是合格的皇子妃。」
「聽起來很動人。」
李箏瀾單手支在桌上,一雙多情的眼靜靜注視著秦紫玉。
秦紫玉以為他被說動,喜色還未蔓延,就聽到下一句。
「你怎知我對皇位有意?」
秦紫玉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表情因此顯得猙獰,很快調整過來。
「皇位?」
她只想著五皇子能有倚仗,不會任人拿捏,日後太子等級也能得封王位,或者親王也未嘗不可。
可若是他要爭皇位,一著不慎,秦家就會被拖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怎麼,秦小姐原來竟不知嗎?」
李箏譽眸光瞬間幽深,「那可就不好辦了,你知道了這件事,我該怎麼處置你呢?」
「五、五殿下,臣女只是胡言,並不知道什麼,方才、方才的話,您只當沒有聽到吧。」
秦紫玉胡亂說了幾句,也顧不得禮數,慌裡慌張離開,當天就發了高燒。
李箏瀾半點沒有嚇到人的自覺,聽說秦紫玉病倒,貼心讓人送了個大夫過去。
秦家以為她得了李箏瀾青睞,喜不自勝。
只有秦紫玉,對那大夫避如蛇蠍,送去的湯藥一口也不敢喝,三日就能好的病硬是拖到了七日。
家中催著她與李箏瀾培養感情,她不干,與秦夫人大吵一架,將自己關進了屋裡。
「這孩子。」
秦夫人擰眉,「先前要與五殿下結親也是她說的,現在又不肯了,難不成她要嫁孔家?」
孔家,正是和秦家有婚約,家道中落的那家。
「誰知道她鬧什麼脾氣,你同她說清楚,若是不嫁五皇子,就準備著嫁去孔家。」
秦大人在官場上沒少被人捧著,如今在家中受了冷臉,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我曉得,先讓她靜靜,遲些我去見她。」
秦夫人柔聲應著,起身到秦大人身後,幫他按了按額角。
……
雲陽。
一個不見天日的石室內,李箏譽被捆住四肢,扔在地上。
他已經數不清過了多久這樣的日子,只記得那天一陣混亂中,就被帶來過來。
對方好像也並不想要他的命,每天都有人扔吃的和水進來,吊著他一口氣。
李箏譽也試著和對方交流,門外的人卻不應聲,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喂,這都幾天了,你們究竟想要什麼,讓人來談條件啊!」
錢財也好,權勢也罷,說出來他想盡辦法也會辦到,被關在這兒算是怎麼一回事?
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說,這次外面的人卻有了反應,將石室的門打開。
李箏譽一激靈,勉強坐起來,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些。
「你們主子呢?讓他來,孤——我想跟他談談。」
「等著吧。」
門口的人涼涼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不多時,門外有腳步聲漸近。
李箏譽睜大了雙眼,想要看清楚來人。
很快,一道渾身籠罩在漆黑長衫里的人影走了過來。
「你要見我?」
嗓音也十分乾澀,明顯是做過偽裝的。
李箏譽沒能看見對方的真容,失望了一瞬。
「對,你既然將我綁來,想必是有條件的,說說吧。」
「條件?」
對方笑中帶著譏諷,視線透過面上的青銅面具看向李箏譽。
「太子殿下,你不就是為了我來的嗎,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為他……
面前這人就是雲陽的逆賊!
李箏譽的心霎時沉到了谷底。
對方是為了皇位,他能給出的,對方都沒必要接受。
「你既然捉到了孤,為何不直接動手,反而要將孤留下?」
李箏譽問出心中的疑惑。
「太子殿下,你未免太天真了些,殺人不過頭點地,手起刀落你就沒了,那有什麼用呢?」
面具男靠在石壁上,語氣輕飄飄的,「倒不如留著你,待我的人打到皇城腳下時,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你,太子殿下來祭旗。」
「到時一定士氣大漲,一舉拿下皇城。」
「你!」
李箏譽氣的不輕,卻沒有一頭撞死的勇氣,窩窩囊囊咽下這口氣。
對方似乎早就料到了李箏譽的表現,哼笑一聲,帶著說不盡的譏諷。
「太子殿下,你可要好好活著,別讓我失望啊。」
尾音上挑,隨著男人轉身的動作隱沒在石室外。
門重新合上,李箏譽再度回到不見天光的環境中。
想到剛才那一番話,他狠狠咬牙,在昏暗中頹然倒地。
先活下去吧。
他這樣跟自己說著。
只要活著,皇帝一定會讓人來救他,畢竟是皇帝讓他來,難道真能狠下心不管不顧嗎?
京城,太子府。
黎洛看著手中的信,不自覺抿唇。
是暗影派出去的人傳回的消息,他們已經到了林湘兒說的位置,便尋之下,並沒有什麼收穫。
要不是那地方距離京城太遠,黎洛真想自己過去一趟。
半晌,她將手中的紙浸入手邊的筆洗中,讓帶著淺淡墨色的水將字跡洇開。
「繼續找,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可以讓人盜糧食鋪子打聽打聽,這麼多人,總是要吃喝的。」
「是。」
暗影應答,很快,一隻灰色的信鴿從京城一角飛出。
一日沒有結果,黎洛的心就一日懸著,夜裡都歇不踏實。
深夜,黎洛的窗框忽然被敲響。
她繃緊了神經,卻想到,聽風是守在暗處的,來的是自己人。
稍稍放鬆了些,黎洛攥著匕首,放輕腳步往窗邊去。
「聽風?」
「是屬下。」
窗外的竟是應該在外面養傷的風堯。
聽見他的聲音,黎洛收起匕首,打開了窗子。
「你怎麼來了?」
「殿下讓人出去辦事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是,發現了件事情,讓人去探查了。」
黎洛先點頭,「是王爺有事要用人嗎?我這事情也要緊,恐怕暫時不能讓人回來。」
「他們去的地方,殿下也在。」
風堯一句話讓黎洛愣住。
衛凜烽也在那邊?
是巧合,還是衛凜烽這次離開,為的就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