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然笑了，像是破罐破摔之後，孤注一擲的瘋狂。
自從要和陸齊川相遇開始，一直到現在。
周清然從來都沒有距離陸齊川這麼近過。
她知道，這一次之後，再也沒有下一次。
在這麼一刻，她似乎非常非常的享受這樣的感覺。
她湊近了陸齊川，好像根本無視陸齊川手中的刀子。
即便是被陸齊川狠狠掐著脖子，怎麼都喘不過氣來，似乎都翻了白眼，但是她無論如何都不在乎。
「周清然，你想死，也要給我治好沈薔再死。」
陸齊川冷笑了笑，收起了手中的刀子。
他也本來就不準備讓周清然死。
也不會讓她死。
說實話，陸齊川遠離她的那一刻，周清然是有些失望的。
她不在乎的身體，不在乎自己受傷。
她只想靠近陸齊川一些。
當然陸齊川的刀子放下的那一瞬間，她幾乎都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臟失落掉進了湖底的聲音。
「陸齊川，你就沒有想過，我是因為愛你嗎？」
周清然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她甚至連看都不敢去看陸齊川。
因為她不想從陸齊川眼中讀到任何情緒。
作為一個全球最權威的心理學專家，她承受了很多很多的情緒。
她心底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大染缸，五顏六色的，有貪婪，欲望，仇恨，當然也有愛，有幸福，有快樂。
這些情緒，多一分就會多到她無法承受。
她需要在一個長時間裡達到自己的平衡狀態。
而對於陸齊川，這個她在乎的人，走到這一步，她不想因為他崩潰，因為他瘋狂。
「愛？周清然，別再讓我從你嘴裡面聽到這個字。」
陸齊川冷笑了笑，轉身就離開了。
周清然看著陸齊川轉身離開的身影，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盯著陸齊川遠去的方向，眼睛都跟著發酸，才回過神來。
「也是，陸齊川，是不是在你眼裡，我這麼一個用藥控制人的女人，從來都不配得到你的愛。我也覺得這樣的手段特別特別的低級。」
這天之後，周清然就陪在沈薔的身邊。
一直治療沈薔。
沈薔也開始一點點的變好。
這些陸齊川也都看在眼裡。
幾乎全程，陸齊川都陪在沈薔的身邊。
周清然真的很想問陸齊川一句，他是怕她對沈薔動手嗎？
可最後，她這句話始終都沒有問出來。
明知道是這樣，又何必再去問呢？
有一個很奇怪的過程，在周清然參與治療的這個階段，沈薔忽然間好像忘記了一切，忘記了所有的痛苦。
而此時的沈薔，非常非常的快樂。
她每天看到陸齊川都會湊過去：「你是誰？你為什麼一直陪著我？」
「我……」
陸齊川看到這樣天真，純淨的沈薔，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而他現在也的確是沒有什麼身份。
「你怎麼不說話？」
沈薔看著不說話的陸齊川，繼續湊近，近到陸齊川能夠清晰的看到，她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樣。
他好像從來都沒有這麼看過沈薔。
「吃飯了。」
陸齊川每一次都會找藉口，要麼是讓沈薔去吃飯，要麼就是問她渴不渴。
「好吧，雖然你什麼都不願意說，但是我感覺的出來，你對我很好很好。我相信你不是一個壞人。」
每當這個時候，沈薔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一樣，笑著接過陸齊川手中的飯，或者是水，開心的享用。
一開始的幾天，幾乎都是這個樣子。
周清然說，這就是一個清除所有的痛苦，再一點點的找回來的過程。
這也是她，能夠有資格成為全球最權威的心理學家的手段。
當一個人的痛苦多到無法承受的時候，就只能去給她做減法。
陸齊川當然懷疑，他詢問了無數的心理學專家，都說沒有任何問題。
而且，沈薔真的每天都很快樂。
度過了前面的部分，沈薔開始記得他，開始和他熟絡起來。
她每天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拉著陸齊川，去清晨的草地上曬太陽。
「冬日的暖陽真的好舒服好舒服，陸齊川，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你說，若是我能夠住在陽光搭建的房子裡，是不是特別特別的溫暖。」
「好想知道天上是什麼樣子？我記得小的時候，外婆告訴我說，天上是住著神仙的。你說他們是不是不用吃飯，也不用喝水。」
這個時候的沈薔，只有幾歲的記憶。
此時的陸齊川，對於她來說就像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玩伴。
「……」
陸齊川看著她這個樣子，真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著現在的她，想到她之前發瘋的樣子。
想到她徹底的恢復了之後，想起來沈國忠的死，想到岳心如的死，不知道是該如何的崩潰。
「陸齊川，你怎麼了？你不開心嗎？為什麼呢？」
「不要不開心，你皺著眉頭的樣子像是一個小老頭一樣，一點都不好看。」
「對了，我偷偷的告訴你，那些個護士小姐姐都說你長得特別特別的帥，特別特別的好看，他們都特別特別喜歡你呢？」
沈薔看到這樣的陸齊川，就伸手去撫平他緊緊皺著的眉頭。
「你喜歡嗎？」
陸齊川聽到這裡，才反問了一句。
「喜歡啊，我當然喜歡了，很喜歡很喜歡呢，我希望你能夠一直陪在我身邊，做我的小夥伴。」
沈薔也特別特別真誠的回答。
「好。」陸齊川微微一笑，滿眼寵溺的摸著她的頭。
而周清然一直都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看的她嫉妒到幾乎要發瘋。
日復一日的看著自己愛的男人，對另外一個女人深情款款，即便是全世界最權威的心理學專家，也無法釋懷。
她的心底也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周清然，動手吧，這個時候動手，是最好的。
你輕而易舉的就可以讓她死掉。
甚至都不要你親自動手，這醫院裡那麼多的藥，那麼多的人，那麼多有問題的瘋子。
你只需要稍稍引導，沈薔就死定了。
如今，她只有幾歲的記憶，幾歲的智商而已。
「你看她好看嗎？這樣好看的人，你說若是撕碎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這天晚上，周清然趁著陸齊川外出的功夫，就哄著一個瘋子到了沈薔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