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聖光,純粹到了極點。
它帶著淨化一切的意志,審判一切的威嚴。
光芒所過之處。
空氣中所有的元素能量都被強行驅逐、抹平。
無論是沃斯·佩奇那混亂矛盾的神魔領域。
還是龍戰霸道無匹的龍血戰氣。
甚至是林沐周身那死寂冰冷的亡靈氣息。
都在這股更高位階的力量面前,被硬生生地壓制了下去。
天穹競技場內。
那二十萬觀眾像是被集體灌下了某種致幻劑。
前一刻還因屠殺而產生的恐懼、因血腥而引發的戰慄。
在聖光觸及靈魂的剎那,便被粗暴地抹除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一種被強行注入,最純粹的虔誠與敬畏。
「神跡!這絕對是神跡!」
「是主!主聽到了我們的祈禱,派來了天使!」
無數信奉光明的職業者,以及被神威震懾的普通民眾,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們淚流滿,對著天空,五體投地。
用最卑微的姿態,瘋狂地叩拜著。
就連主席台上。
那些剛剛還在手忙腳亂「搖人」的各國高層。
此刻也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臉駭然地仰望天空。
天穹之上,聖光匯聚。
一道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階梯。
仿佛無視了空間,緩緩從翻湧的雲層中延伸而下。
虛空中,響起了莊嚴聖潔的唱詩班歌聲。
每一個音節都似乎在重塑此地的法則。
一道完美到不似凡物的身影,赤著雙足,踩著那光之階梯。
一步步,從天上,緩緩走下。
那是一名少女。
一頭燦爛的金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
一張聖潔無暇的臉龐,找不出一絲瑕疵。
蔚藍色的眼眸,仿佛倒映著整個天堂。
充滿了悲天憫人,俯瞰眾生的慈悲。
而在她的背後。
四隻由純粹聖光構成的羽翼,緩緩舒展開來。
每一次扇動,都有無數金色的光羽飄落。
她,正是聖教國新的底牌。
承載了天堂山另一位戰鬥天使意志。
「神降容器」——艾德莉亞!
這降臨的特效,直接拉滿。
「恭迎聖天使艾德莉亞大人,降臨凡間!」
聖教國的那位紅衣大主教,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帶著無與倫比的狂熱與激動。
對著天空中的艾德莉亞,行了最標準的跪拜大禮。
隨著他的動作。
下方。
所有來自聖教國的職業者,以及那些信仰光明的強者,全都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雲霄。
沃斯·佩奇看著這位新降臨的四翼天使。
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純粹的「神力」。
在位階上,甚至隱隱壓過他一頭。
他看了一眼依舊平靜的林沐,又看了看氣勢滔天的艾德莉亞。
識趣地向後退了幾步,擺出了一副純粹看戲的姿態。
華夏隊這邊。
唐瑤看著天空中那堪比好萊塢大片的特效。
撇了撇嘴,低聲對旁邊的蕭烈吐槽。
「搞這麼大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帝出巡呢。我看啊,就是個大號的鳥人。」
然而,她身旁的雷鳴。
此刻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古怪。
作為一名【聖騎士】。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艾德莉亞身上那股聖光之力的浩瀚與磅礴。
但他心中,卻沒有生出絲毫的親近與敬畏。
反而……是一種本能的排斥。
他感覺,那股聖光,雖然強大,雖然神聖。
但它,是「外來」的,沒有根的。
是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賜予」。
而他自己體內的聖光。
雖然微弱,卻是從自身靈魂深處,一點一滴積攢而來。
可以隨著自己意志而改變的。
在所有光明系職業者都向著艾德莉亞跪拜。
甚至連普通人都因為那股神威而匍匐在地時。
雷鳴,卻依舊筆直地站著。
他沒有仰望天空,只是低著頭。
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苦修而布滿老繭的拳頭。
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的異常,很快便被場中的林沐捕捉到了。
林沐的目光,從艾德莉亞身上移開,落在了雷鳴的身上。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感興趣的笑容。
有意思。
這方天地的「規則」。
果然充滿了值得研究的「漏洞」。
此時,半空中的艾德莉亞。
終於將她那雙慈悲的眼眸,落在了林沐的身上。
她的聲音,空靈而又威嚴,仿佛是至高無上的法則宣判。
「瀆神者。」
「你的存在,是對生命與光明的褻瀆。」
「今日,我將代表吾主,在此地,對你施以最終的淨化。」
艾德莉亞的敕令如天憲。
蘊含著不容置疑的至高神威,迴蕩在天穹競技場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她話音落下。
那十餘位剛剛還在恐懼與忌憚中搖擺不定的五轉強者。
在聽到這神之諭令的瞬間。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立刻站到了艾德莉亞的身後。
對著林沐怒目而視,重新燃起了戰意。
凡人,如何與神斗?
這是他們此刻心中唯一的念頭。
林沐,再強,也只是凡人。
而他們身後,站著的是一尊真正的,自天堂山降臨的戰鬥天使!
勝負,早已註定。
一場由十幾位五轉巔峰強者,一位疑似超越五轉的神魔導。
以及一位真正的戰鬥天使組成的「屠魔聯盟」。
在這一刻,正式成立。
新的天羅地網,再次張開。
而這一次,比之前,要恐怖百倍!
艾德莉亞緩緩抬起了她那纖細的右手,食指,遙遙指向了林沐。
「跪下。」
「懺悔你的罪孽,我,可以賜你一個沒有痛苦的死亡。」
面對這神祇般的審判,林沐卻笑了。
他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莉莉絲。
「看來,今天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白骨法杖。
同樣,遙遙指向了半空中那道聖潔的身影。
聲音平淡,卻傳遍了整個世界。
「鳥人,你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