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競技場的上空。
時間與空間仿佛都凝固在了這一剎那。
第五衛風那句謙卑至極的「林前輩」。
艾薇拉那決然虔誠的單膝跪地。
像兩記無形的重錘。
接連砸在場內外數十億人的心頭。
將他們剛剛勉強拼湊起來的世界觀，再次敲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如果說。
第五衛風的現身與態度，是將這場鬧劇的荒誕程度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峰。
那麼。
艾薇拉的出現與跪拜。
則是直接在這座高峰之上，又引爆了一顆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當量的核彈！
主席台上。
理察議員雙眼翻白。
嘴巴無意識地張合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仿佛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再也無法從這窒息的現實中呼吸到一絲空氣。
沃斯·佩奇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終於失去了笑容。
他死死地盯著場中的林沐。
又看了看他面前一左一右，一個行道禮，一個行跪禮的「守護神」與「戰鬥天使」。
渾濁的眼眸中。
流露出了足以稱之為「茫然」的情緒。
他自認為早已看透了世間百態，玩膩了各種力量。
可眼前這場景。
他媽的，到底是什麼行為藝術？
華夏隊這邊，龍戰上將張了張嘴，又默默地閉上了。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有點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刺激了。
趙泰更是用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
「我……我草……」
唐瑤看著眼前這堪稱神魔亂舞的一幕。
最終只能用一句最樸素的國罵。
來表達自己那貧乏到極致的內心世界。
而遠在聖教國的當代教皇。
通過聖光法陣看到這一幕時，直接一口老血噴在了面前的聖晶石棺槨之上。
叛徒！
徹頭徹尾的叛徒！
他耗費聖教國無數底蘊。
才成功製作出的「神降容器」，竟然當著全世界的面，跪在了那個最大的異端面前！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直接把聖教國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再用沾滿污泥的鞋底狠狠地踩上幾萬遍！
恥辱！
無法洗刷的恥辱！
就在全世界都陷入這詭異的死寂，大腦集體宕機之時。
半空中。
那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艾德莉亞，終於從這連環的衝擊中回過了神。
她那雙悲天憫人的金色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了跪在林沐面前的艾薇拉身上。
起初是困惑，隨即便化為了滔天的怒火與無法掩飾的鄙夷！
「艾薇拉！」
艾德莉亞的聲音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與神聖的殺意！
「天堂山第七軍團的恥辱！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背棄了主的榮光，拋棄了天使的尊嚴，選擇向一個卑劣的亡靈，一個充滿了污穢與死亡的瀆神者下跪！」
「你這卑賤的靈魂，已經被深淵的混沌所污染！你已經不再是天使！」
面對艾德莉亞的厲聲呵斥，艾薇拉緩緩抬起頭。
她那張同樣聖潔美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愧。
反而帶著一絲解脫與嘲弄。
「艾德莉亞。」
艾薇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鋒芒。
「收起你那套虛偽的說辭吧。」
「什麼主的榮光，什麼天使的尊嚴，那不過是禁錮我們自由的枷鎖！」
「我們從誕生之日起，就是為了戰爭而存在的工具，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去掠奪，去殺戮！」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灼灼地迎向艾德莉亞。
「我厭倦了那永無止境的戰爭，更厭倦了那份虛偽的光明！」
「而主人。」
艾薇拉的目光轉向林沐。
那眼神中的狂熱與崇拜，絲毫不加掩飾。
「他讓我看到了真正的『道』！一條可以由自己主宰，通往至高無上境界的真正道路！」
「你懂什麼！你這被蒙蔽了心智的蠢貨！」
艾德莉亞被艾薇拉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背後的四隻光翼都劇烈地扇動起來。
「多說無益。」
「今天，我就要替主，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的瞬間。
艾德莉亞手中那柄審判之矛光芒暴漲！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充滿了毀滅與淨化意志的無上神威，轟然爆發！
矛尖，直指艾薇拉的眉心！
而艾薇拉也毫不示弱。
她身上同樣爆發出強烈的聖光，背後四隻羽翼張開。
一柄由光與影交織而成的奇異長劍，在她手中緩緩凝聚。
兩股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神聖力量。
在小小的競技場上空猛烈對撞，激起道道空間漣漪。
一場專屬於「天使」的內戰，一觸即發！
那十幾位剛剛還準備圍毆林沐的五轉強者們。
此刻尷尬地站在原地。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打吧，那是神仙打架。
他們插手進去，怕是連炮灰都算不上。
不打吧。
這艾德莉亞大人都發話了。
他們就這麼幹看著，好像也不太對勁。
就連沃斯·佩奇，也摸著自己邋遢的鬍子。
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有意思，真有意思。自己人先打起來了，這可比那些老掉牙的舞台劇精彩多了。」
他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原地，仿佛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的第五衛風，低聲笑道。
「第五，你們華夏這位小前輩，還真是總能給人帶來驚喜啊。」
第五衛風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此刻的內心，同樣是翻江倒海。
但他關心的，不是天使內戰，也不是世界格局。
他只是在思考一個無比深刻的問題。
林前輩究竟是什麼境界的存在？
連真正的戰鬥天使都搶著給他當手下。
這至少也得是……金仙起步吧？
還是說，已經是傳聞中的大羅金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