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那句輕飄飄的問話。
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終於意識到。
自己犯下了一個多麼愚蠢,多麼致命的錯誤。
他試圖用世俗的規則、權謀和背景。
去算計一個早已超脫於規則之外的存在。
這就像一隻螞蟻。
妄圖用自己的顎,去絆倒一頭巨龍。
可笑,且可悲。
「不……不敢……」
石安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林沐沒有再理會他。
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李建國和王坤。
那兩名在定西市也算是一方大員的人物。
此刻早已沒了來時的囂張與威嚴。
低著頭,連與林沐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你們,是省教育署和職業者裁決所的人?」
林沐淡淡地問道。
「是……是……」
兩人結結巴巴地回應。
「很好。」
林沐點了點頭。
他從自己的職業空間裡,取出了一枚通體由金色水晶打造,銘刻著藍星聯合議會至高徽章的令牌。
正是那場全球交流大會結束後,聯合議會議長富蘭克林。
親手奉上的那枚,全球唯一的S級特殊權限令牌。
李建國和王坤。
在看到令牌上那枚徽章的瞬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作為體制內的高層,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枚令牌,代表著什麼。
那是……凌駕於所有國家和地區行政權力之上的,至高無上的權限!
見此令,如藍星聯合議會親臨!
「這……這是……S級特殊權限令!」
李建國的聲音都在顫抖。
王坤更是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臉上充滿了惶恐與不安。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這枚只存在於傳說中,代表著藍星最高權力的令牌。
竟然會在林沐的手中!
「我,林沐。」
林沐手持令牌,聲音不大。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現以藍星聯合議會S級權限持有者的身份,對你們下達指令。」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石安的身上。
「石安,濫用職權,結黨營私,意圖構陷華夏英雄,罪無可赦。即刻起,剝奪其定西市城衛軍副統領一職,及其所有軍銜與榮譽。」
「收押至最高軍事法庭,等候審判。」
話音落下。
石安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法則的牽引。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死死地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臉上寫滿了絕望與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林沐的目光,又轉向了李建國和王坤。
「李建國,王坤,身為官方高層,不辨是非,甘為爪牙,助紂為虐。」
「即刻起,暫停你們二人在教育署與裁決所的一切職務,接受內部調查。」
「調查結果,直接匯報給我。」
兩人聞言,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他們知道。
這所謂的「內部調查」,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們的政治生涯,已經畫上了句號。
林沐做完這一切,仿佛只是處理了幾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他將令牌隨手收回。
然後看向那群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定西市精銳。
「你們,是自己滾,還是我送你們滾?」
那群精銳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架起如同爛泥般的石安三人。
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
一場由定西市高層發起,氣勢洶洶的「問罪」。
就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草草收場。
周圍的鄰居們,透過窗戶。
目睹了這匪夷所思的全過程。
一個個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們只知道。
自己這個老街區,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他們不知道。
這個「大人物」,已經了不得到了何種地步。
……
風波平息。
林沐關上門,重新回到沙發上。
拿起遙控器,繼續看起了那部無聊的肥皂劇。
莉莉絲跪坐在他身旁,為他捏著肩膀。
柔聲問道:
「主人,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們?那樣更乾淨。」
「殺他們,髒了我的手。」
林沐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
「而且,有時候,讓一個人活著,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
對於石安那種習慣了高高在上,玩弄權術的人來說。
剝奪他的一切,讓他從雲端跌落泥潭。
那種精神上的折磨,遠比一刀殺了我更殘忍。
莉莉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手上的力道,愈發輕柔。
「主人,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不急。」
林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還有幾隻蒼蠅,沒處理乾淨。」
他說的,自然是王家剩下的那些族人。
雖然官方已經打壓。
但只要他們還留在西林,終究是個隱患。
林沐不喜歡留後患。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
是范志恆。
通訊接通。
范志恆那張帶著無比震驚與敬畏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顯然,他已經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林……林沐先生……」
范志恆的稱呼,已經不自覺地從「林沐」變成了「林沐先生」。
「范叔,有事?」
「王家……王家剩下的那些人,都聚集在他們祖宅,似乎……似乎在等你。」
范志恆的語氣有些複雜。
「哦?」
林沐挑了挑眉。
「他們倒是挺自覺。」
「那我就,去見他們最後一面吧。」
……
西林市,城西,王家祖宅。
這座曾經在西林市也算得上是氣派非凡的府邸。
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大門緊閉。
往日裡車水馬龍的景象,早已不復存在。
宅院內,祠堂里。
王家所有還留在西林市的族人。
無論男女老少,近百口人,都聚集在這裡。
他們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祠堂的主位上。
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他便是王家的老太爺。
王德承和王德彪的父親,王嘯。
曾經,他也是西林市響噹噹的人物。
一手將王家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但此刻。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悲涼。
「都怪我……都怪我啊……」
王嘯老淚縱橫。
用枯槁的手,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是我教子無方,養出了德彪和德承那兩個孽障!」
「是我利慾薰心,縱容他們為非作歹,才給王家……招來了這滅頂之災啊!」
祠堂內,一片死寂。
只有老者悲愴的哭喊聲,和一陣陣壓抑的啜泣聲。
他們已經知道了石安「調查團」的下場。
連定西市的副統領,省里的大人物。
都在那個少年面前,如同螻蟻般被輕易碾碎。
他們王家,又算得了什麼?
自己的末日,就要來了!
「爸,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一個中年男人站了出來。
他是王德彪的堂兄,王德海。
「我們現在該想的,是怎麼才能保住王家的血脈!」
「保住?」
王嘯慘笑一聲。
「怎麼保?那個林沐,連滅世級的怪物都能隨手抹殺,他要我們王家三更死,誰敢留我們到五更?」
「他今天,必然會來!」
「我們……只有等死!」
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
「吱呀——」
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