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漆黑流光,裹挾著足以撕裂靈魂的狂喜與惡意。
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瞬間便抵至林沐眉心。
「哈哈哈哈!從今往後,我,就是你!」
「你的天賦,你的召喚物,你的一切,都將成為我重臨世間的階梯!」
癲狂的咆哮,直接在林沐的靈魂深處炸響。
這道殘魂,顯然對自己的奪舍計劃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它蟄伏了億萬年。
等待的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無瑕,又潛力無窮的容器。
林沐甚至能感覺到。
一股陰冷、混亂的意志,正試圖撬開他的靈魂壁壘,鳩占鵲巢。
然而,他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奪舍?」
林沐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覺得有點新奇。
「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麼復古的玩法?」
就在那道漆黑流光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
一直安靜站在林沐身旁,如同精緻人偶般的莉莉絲。
那雙宛如星辰深淵的眸子,輕輕眨了一下。
她甚至沒有皺眉,只是那撐著的黑色小傘。
傘沿旋轉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瞬。
就這麼一瞬。
整個地下空間,那原本因「監護者」毀滅而狂暴逸散的能量。
驟然靜止。
穹頂之上,那些明滅不定的符文,光芒徹底凝固。
空氣中飛揚的塵埃,懸停在半空。
時間與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
粗暴地攥住,動彈不得。
那道氣勢洶洶,眼看就要成功的漆黑流光。
也猛地定格在了距離林沐眉心不足一指的位置。
仿佛一滴被瞬間凍結的墨水。
「嗯?」
流光內部,那道殘魂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
怎麼回事?
為什麼停下了?
它能感覺到,自己與目標之間。
明明沒有任何阻礙。但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就好像,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琥珀。
而它,就是那隻被封在琥珀正中央的,渺小蟲子。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
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它的意志。
它瘋狂地催動自己殘存的力量,想要掙脫這無形的束縛。
後退!
必須立刻後退!
這個人類的身邊,有大恐怖!
然而,無論它如何掙扎。
那道漆黑的流光,都紋絲不動。
它就像是被釘死在虛空中的標本,連最細微的顫動都做不到。
「這……這是什麼力量?」
「不可能!這顆星球的法則已經被我滲透,監護者的因果律武裝也對我無效!區區一個恆星級的原生種族,怎麼可能……」
殘魂的意志,在驚恐中陷入了混亂。
它看到了林沐身旁那個撐著黑傘的少女。
那個少女,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依舊掛著甜美純真的微笑。
可是在殘魂的感知中。
那個微笑的背後,是更加不可名狀的恐怖深淵。
僅僅是與其對視一眼。
它的殘魂,就仿佛要被那無盡的黑暗徹底撕裂,吞噬。
「魔……魔鬼……」
「不!你是……深淵!」
殘魂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發出了無聲的尖嘯。
它寧可面對一萬個「監護者」那樣的戰爭兵器。
也不願面對眼前這個看似無害的少女。
這是生命位階上的,絕對碾壓!
就在這時。
林沐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漫長的等待有些不耐。
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如同拈起一隻蝴蝶般。
輕巧地捏住了那道被定格的漆黑流光。
指尖傳來冰冷滑膩,還帶著微微掙扎的觸感。
「你好。」
林沐看著指尖那團不斷扭曲,卻又無法逃脫的黑光。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路人打招呼。
「請問,你剛才說什麼?」
「要把我的一切,都變成你的階梯?」
那道殘魂,在林沐的手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死亡氣息。
正從林沐的指尖,源源不斷地傳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代表著終結與寂滅的法則。
仿佛只要對方一個念頭。
自己這縷好不容易逃出囚籠的殘魂。
就會被徹底抹去,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不……不是……我……」
殘魂的意志,在極致的恐懼下,變得語無倫次。
「誤會!這都是誤會!尊……尊敬的強者,我只是跟您開個玩笑!」
「玩笑?」
林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這人,最討厭別人跟我開玩笑了。」
「特別是這種,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他捏著那團黑光的手指,微微用力。
「啊——!」
殘魂立刻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它感覺自己的靈魂本源,像是被投入了碾磨機。
正在被一點點地碾碎。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別殺我!我還有用!我知道其它碎片的下落!我知道『終極飛升』的真正秘密!」
殘魂徹底崩潰了。
它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當成了救命的籌碼。
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來。
林沐手指的力道,稍稍鬆了一些。
他看著指尖這團已經萎靡不振的黑光。
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
「非要我親自動手。」
「這是什麼服務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