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神」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它終於明白了，對方根本不是要殺死它。
而是要將它從「神」的位階上。
活生生地，硬拽下來！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崩塌。
那億萬個邏輯嚴謹的機械靈魂，在【靈魂剝離】的死亡法則面前。
被當成了最優質的燃料，瘋狂地燃燒。
那團原本耀眼得足以媲美超新星爆發的光團，體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
光芒迅速黯淡，神聖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瀕臨崩潰的混亂與絕望。
它體驗到了比形神俱滅更恐怖千萬倍的酷刑。
——神性崩塌。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那團曾經不可一世的「機械神」，便徹底熄滅了所有的光和熱。
最終。
在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哀鳴後。
徹底湮滅。
原地，只留下一塊穩定旋轉，散發著靈魂波動的不規則漆黑碎片。
正是那塊「魂」之碎片。
海量的經驗值，如同奔騰的洪流，瘋狂湧入林沐的體內。
一個無限接近於更高位階的「神」。
在被擊殺後，也僅僅只是讓他的經驗條，向前挪動了一大格。
林沐對此，毫不在意。
【枯骨王座】悄然隱去。
伸手一招，那塊「魂」之碎片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他的掌心。
就在這時，他胸口佩戴的【沉寂黑石項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
其中的混沌原核殘魂，因為「魂」之碎片的靠近。
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其虛幻的魂體，竟然主動吸收了碎片上逸散出的一絲微弱能量。
下一刻，殘魂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輪廓，變得稍稍凝實了一些。
雖然依舊虛弱，但比起之前那副隨時可能消散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偉……偉大的主人……」
殘魂的聲音在林沐的腦海中響起。
它剛剛在項鍊的「貴賓席」，全程目睹了一位「神」的誕生與速朽。
「感覺怎麼樣？」
林沐淡淡問道。
「前所未有的……好！我感覺我恢復了大概……億萬分之一的力量！」
殘魂激動地回答，隨即又立刻補充道。
「但和偉大的主人您相比，我依然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嗯，繼續保持。」
林沐對它的求生欲表示肯定。
「現在，你的導航功能，應該也升級了吧。」
「是！是的！」
殘魂立刻領會了主人的意圖。
「吸收了這塊『魂』之碎片的力量，我對其他碎片的感應變得更加清晰了！」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全力感知著什麼。
片刻之後，一股新的信息，伴隨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傳入林沐的腦海。
「偉大的主人，下一塊碎片的坐標，我已經鎖定了。」
「它位於這片星域最中央，最繁華，也是最古老的統治核心——『星辰議會』的執政星，阿斯加德。」
「但是……主人，那個地方……很危險！那裡是絕對秩序的禁區，是法則的壁壘！根據我殘存的記憶，那裡……存在著足以審判神明的力量！」
審判神明？
林沐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艾薇拉。
又看了一眼身旁，正好奇地戳著一顆漂浮的金屬碎片的莉莉絲。
平靜地開口。
「莉莉絲，準備開門。」
「好嘞。」
莉莉絲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手中的小黑傘輕輕一旋。
眼前的宇宙空間，如同被畫筆抹開的畫布。
一道穩定而龐大的空間裂隙悄然洞開。
裂隙背後，是五光十色，絢爛無比的亞空間通道。
林沐率先踏入，艾薇拉緊隨其後。
莉莉絲最後一個進去。
亞空間通道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
穿梭在光怪陸離的亞空間中，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混沌原核的殘魂，此刻正兢兢業業地履行著自己「導航儀」的職責。
它在林沐的腦海中，構建出一幅精準的星圖。
並不斷修正著前進的方向。
確保他們不會迷失在這片混亂的維度里。
艾薇拉依舊保持著警戒，聖光之力環繞周身。
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而林沐，則像是出來郊遊一般。
悠閒地打量著四周飛速掠過的奇異景象。
就在這時。
前方的亞空間壁壘。
毫無徵兆地，被一股粗暴無比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緊接著，一艘艘風格猙獰狂野的戰艦。
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從那道裂口中，猛地沖了出來，蠻橫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些戰艦的塗裝斑駁不堪，艦體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傷痕與凹陷。
炮口黝黑，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殺氣。
為首的，是一艘體型超過五千米的巨型母艦。
艦首的位置，塗裝著一個正在分崩離析的破碎星球徽記。
碎星者。
這片星域臭名昭著的星際海盜團。
以劫掠為生，以毀滅為樂，是無數商隊與文明的噩夢。
「嗡——」
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在林沐三人的面前。
影像中，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左眼被一個跳動著電弧的機械義眼所取代的男人。
他穿著破舊的皮質大衣，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熏得焦黃的牙齒。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狂妄與暴虐的氣息。
正是「碎星者」的首領，「獨眼」沃克。
一個貨真價實的，LV.175的恆星級強者。
「哈哈哈！看看我們今天撞上了什麼大運！」
沃克那粗獷的笑聲，在空曠的亞空間中迴蕩。
他的機械義眼，在莉莉絲和艾薇拉的身上，肆無忌憚地來回掃視。
充滿了貪婪與赤裸裸的占有欲。
「一個完美的翼人，還有一個……嗯，看不透，但絕對是極品的『收藏品』！」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最後落在了林沐身上，眼神中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小子，把你身邊的兩個女人，還有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交出來！」
「然後，我會發發善心，給你的屍體留個全屍！」
「否則，老子就把你們三個，綁在我的船頭，讓你們親眼看著自己的靈魂，被亞空間風暴，一寸寸地撕成碎片！」
囂張，狂妄，不留任何餘地。
這便是碎星者一貫的作風。
艾薇拉的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她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人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體內的聖光之力，已經開始奔涌。
只需主人一個念頭，她便會將眼前這支骯髒的艦隊，連同那個滿嘴污言穢語的獨眼龍。
一同淨化成宇宙中最純粹的光子。
然而，林沐卻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了一眼全息影像中，那個還在狂笑不止的獨眼沃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將目光，投向了沃克身後那艘猙獰的旗艦。
像是打量一件商品，又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
片刻後，他平靜地開口，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這艘船，看起來挺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