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千萬道幽藍色的尾焰,在同一瞬間點亮。
大地猛地一沉。
無數枚燃燒著魂火的追蹤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而出。
那是一場逆向的流星雨。
又像是一張由死亡炮火編織而成的巨網,以此地為中心,向著天空倒卷而上。
飛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聲浪。
天空中。
那些剛剛完成主炮充能的突擊艦指揮官們,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蟲般撲來的紅點,大腦一片空白。
攔截?
怎麼攔截?
這種數量級飽和攻擊,就算是恆星級艦隊來了也得跪!
「護盾!!全功率輸出!!」
通訊頻道里充滿了絕望的嘶吼。
但在林沐的技能面前,所謂的能量護盾,脆弱得像是一層窗戶紙。
這些飛彈,每一枚都附帶了恐怖的數值,以及「溫壓」與「高爆」的雙重物理屬性。
轟隆隆——
第一枚飛彈撞上了最前方的旗艦。
藍色的能量護盾僅僅閃爍了一下,便如同泡沫般崩碎。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萬枚。
巨大的火球在天空中炸開。
整艘長達千米的重型突擊艦,在零點一秒內被撕成了碎片。
緊接著。
第二艘、第三艘……
天空中仿佛在舉辦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一團團絢爛到極致的火球,接連不斷地在蒼穹之上綻放。
數百艘造價昂貴的行星級突擊艦,連一發主炮都沒來得及射出,就在這漫天的飛彈雨中,被凌空打爆。
燃燒的殘骸如同雨點般墜落。
巨大的金屬碎片裹挾著火焰,砸在赤金城的廢墟中,激起漫天的煙塵。
有些殘骸甚至還沒落地,就被後續的飛彈再次命中,在空中被炸成了粉末。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
原本遮天蔽日的艦隊,消失了。
只剩下漫天的硝煙,和刺鼻的焦糊味。
那輛懸浮在半空的黃金戰車,雖然沒有被直接鎖定,但爆炸產生的恐怖衝擊波,依然將它掀飛了出去。
它像是一個被狂風捲起的易拉罐,在空中翻滾著,重重地砸在了林沐腳邊的廢墟里。
哐當。
黃金戰車那昂貴的鑲鑽外殼,在撞擊中扭曲變形,零件散落一地。
一隻沾滿血污的手,顫抖著從變形的車門縫隙中伸了出來。
扎卡里狼狽地爬出殘骸。
他那身價值連城的禮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臉上滿是玻璃劃出的傷口。
鮮血混合著灰塵,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乞丐。
他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
周圍死一般的安靜。
除了遠處殘骸燃燒發出的噼啪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扎卡里茫然地抬起頭。
天空空蕩蕩的。
沒有艦隊,沒有重裝衛隊,沒有那些平日裡讓他耀武揚威的倚仗。
只有漫天的煙塵,和那個站在煙塵中,一塵不染的年輕人。
林沐甚至連腳步都沒有移動過分毫。
他手中的白骨法杖依舊乾淨,草帽的帽檐下,那雙眼睛依然平靜得讓人心悸。
扎卡里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是生物本能中,對更高階掠食者的恐懼。
直到這一刻。
他那被權力和金錢堆砌起來的虛假信心,才徹底崩塌。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不是過江龍。
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星辰凶獸。
「你……你不能殺我……」
扎卡里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嘶啞難聽。
「我是扎卡里……我是紅蓮星總督的兒子……」
「我父親是紅浪星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是星系級強者!!」
說到「星系級」三個字時,扎卡里的眼中仿佛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在紅浪星區,星系級就是神。
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是掌控億萬生靈生死的至高存在。
他相信,只要搬出這個名字,哪怕是再瘋狂的亡命徒,也得掂量掂量。
「只要你放了我……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扎卡里咽了口唾沫,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有底氣一些。
「我父親最疼我,如果你殺了我,他會追殺你到普洛星淵盡頭!整個紅浪星區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林沐低下頭,看著腳邊這隻瑟瑟發抖的蟲子。
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奮。
又是這套。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只是宇宙里的反派,難道就沒有一點新意嗎?
「星系級?」
林沐打斷了扎卡里的喋喋不休。
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無聊。
「又不是沒虐過。」
扎卡里愣住了。
虐……虐過?
他在說什麼瘋話?
那是星系級啊!
是能夠肉身橫渡虛空,一擊摧毀恆星的恐怖存在啊!
還沒等扎卡里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含義。
林沐已經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太吵了。」
隨著這三個字落下,站在林沐身後的艾薇拉,往前踏出一步。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她手中的光影之劍,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刷。
金色的劍光一閃而逝。
扎卡里臉上的錯愕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巴還張著,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威脅的話。
但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了。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那輛破碎的黃金戰車。
無頭屍體抽搐了兩下,軟軟地倒在廢墟中。
紅蓮星總督之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