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門洞開。
那種深邃的黑暗並沒有讓林沐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隻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
骨龍皇的體型太大，這小小的塔身塞不下它。
林沐抬手一揮。
暗金色的光芒閃爍，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巨獸化作流光，鑽入虛空縫隙消失不見。
「走吧。」
林沐邁步跨入黑暗。
莉莉絲和艾薇拉緊隨其後。
塔內的空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逼仄。
這是一種運用了高維摺疊技術的建築結構。
沿途並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那些原本駐守在塔內的精銳侍衛，在目睹了外面那場單方面的屠殺後，早已嚇破了膽。
他們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生怕引起那個煞星的注意。
林沐也懶得去清理這些雜兵。
經驗太少。
浪費時間。
三人一路向上，暢通無阻。
很快。
他們來到了觀星塔的最頂層。
這裡是一座寬敞的大廳。
四周的牆壁並非實體，而是某種透明的力場屏障，可以360度無死角地俯瞰整片星域。
大廳中央。
一個身穿素色長袍的老者，正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
納蘭德。
這位南溟天城的大執事，此刻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
他之前的懦弱、驚恐，仿佛都隨著那扇大門的開啟而煙消雲散。
在他的身後。
懸浮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石塊。
那是界石。
也就是林沐一直在尋找的碎片。
數量之多，足有數百塊。
它們靜靜地漂浮在那裡，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讓林沐胸口的項鍊變得滾燙。
「來了。」
納蘭德緩緩轉身。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從容的微笑。
那種神態。
就像是一位好客的主人，在等待著遠道而來的貴客。
完全看不出就在幾分鐘前，他的老巢剛剛被人拆了個底朝天。
林沐停下腳步。
他的視線越過納蘭德，直接落在了那些黑色碎片上。
「挺自覺。」
林沐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滿意。
「都拿出來省得我到處找了。」
納蘭德並沒有因為林沐的無視而動怒。
他輕輕揮手。
那些黑色碎片在他的身後緩緩旋轉，排列成一個玄奧的陣列。
「年輕人。」
納蘭德開口。
「你的強大，超出了我的預料。」
「傅勒那個蠢貨，雖然只有星系巔峰的實力，但配合九千九百星的底蘊，就算是真正的星域級強者，也不可能贏得這麼輕鬆。」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沐身上打量了一番。
「你用的不是星辰之力。」
「也不是科技側的手段。」
「這種純粹的死亡法則，在普洛星淵，可是稀罕貨。」
林沐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納蘭德表演。
反派死於話多。
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但他不介意多聽兩句，反正那些碎片又不會長腿跑了。
見林沐不接話，納蘭德也不尷尬。
他指了指身後的那些碎片。
「你想要這些東西？」
「雖然不知道這種沒有能量反應的廢料有什麼用，但既然能讓你這種強者不遠萬里殺過來，想必有它的特殊之處。」
納蘭德上前一步。
那種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氣息，變得更加明顯。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交易？」
林沐挑了挑眉。
「把這些石頭交出來，我可以不殺你。」
「不不不。」
納蘭德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合作。」
「南溟天城雖然毀了，但只要我在，翻手便能重建。」
「以你的實力，再加上我的底蘊。」
「我們可以聯手統治整個普洛星淵南部。」
「甚至……」
納蘭德指了指頭頂那片漆黑的虛空。
「我們可以去『上面』，那裡才是真正的舞台。」
「我有通往上層的渠道，也有關於那個世界的秘密。」
「只要你肯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副城主的位置是你的。」
「這些石頭是你的，甚至連這座南溟天城的所有收益，也都可以是你的。」
納蘭德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他自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
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林沐只要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怎麼選。
然而。
回應他的，是一聲輕笑。
「上面？」
林沐打了個哈欠。
他甚至懶得去思考納蘭德口中的「上面」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那是之後要考慮的事。
現在的他。
只關心兩件事。
碎片。
以及納蘭德頭頂那個鮮紅得發紫的血條。
「老頭。」
林沐抬起手中的白骨法杖，指了指納蘭德的鼻子。
「你廢話太多了。」
「我對什麼副城主沒興趣。」
「對你的秘密也沒興趣。」
「我看上了你的石頭。」
「還有你的命。」
納蘭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種自信滿滿的從容，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沒想過林沐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甚至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留。
「年輕人。」
納蘭德眯起雙眼。
原本那種和煦的氣息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太貪心，可是會撐死的。」
「你真的以為，殺了一個傅勒，就能在南溟天城為所欲為了？」
林沐沒有回答。
他直接動手了。
法杖輕點。
技能——【骨牙】。
咻！
一顆灰白色的骨牙在虛空中凝聚。
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就是最純粹的死亡能量壓縮。
直奔納蘭德的眉心而去。
這一擊。
足以秒殺任何星系級強者。
但就在骨牙即將觸碰到納蘭德額頭的瞬間。
嗡！
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
不是那種簡單的空間摺疊。
而是整個世界的規則都被強行置換。
觀星塔的大廳消失了。
那些透明的力場牆壁消失了。
甚至連腳下的地板都消失了。
林沐發現自己此時正懸浮在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中。
四周是數不盡的星辰在閃爍。
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而納蘭德。
此時正站在星空的中央。
他的身形變得無比巨大。
就像是這片星域的造物主，俯瞰著闖入他領地的螻蟻。
那顆足以秒殺傅勒的骨牙。
在這片浩瀚的星空中飛行。
卻始終無法拉近與納蘭德的距離。
仿佛他們之間隔著的。
不是幾米。
而是幾億光年。
「既然你找死。」
納蘭德的聲音在整片星域中迴蕩。
宏大。
威嚴。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之力。
「那就成全你。」
他緩緩抬起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
四周的星辰開始瘋狂匯聚。
不是虛影。
也不是能量具象化。
那些星辰。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真實的宇宙天體被他捏在手中。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嗡！
九面玉質的【白骨之盾】自動浮現。
它們圍繞著林沐急速旋轉。
構建出一道絕對防禦的真空領域。
但這一次。
林沐發現。
那九面一直以來都穩如泰山的骨盾。
竟然在微微顫抖。
咔咔咔。
細微的摩擦聲在骨盾表面響起。
那是數值與數值之間的瘋狂對撞。
是規則與規則之間的慘烈廝殺。
林沐臉上的漫不經心終於收斂了幾分。
他抬頭看著那個屹立在星空盡頭的巨大身影。
以及那些正在瘋狂擠壓著骨盾防禦上限的星辰法則。
「有點意思。」
林沐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這是他離開藍星之後。
第一次，感覺到了壓力。
這個老傢伙。
果然不是星系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