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的一句「晨練」，讓原本緊張肅殺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滑稽。
夜辰、洛天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絲苦笑。
他們是藍星最頂尖的一批天才，五轉強者，每一個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可剛才那股僅僅是餘波就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戰鬥，在首席這裡，居然只是「晨練」的程度？
這種差距，已經不是努力可以彌補的了。
林沐沒有理會陳楓的耍寶，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眾人一眼。
「沒事了，都回去吧。」
說完，他便準備關上房門。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人群後面擠了出來，正是蘇曉曉和慕晚晴。
她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紅暈和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林沐！」蘇曉曉鼓起勇氣，搶在門關上之前喊了一聲。
林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她。
「我們……我們能跟你一起去宇宙里嗎？」蘇曉曉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渴望。
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樣，只能在後方默默地看著林沐的背影。
她想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幫他抵擋最微不足道的攻擊。
旁邊的慕晚晴沒有說話，但她緊緊攥著的手，以及那充滿希冀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庭院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
陳楓等人也識趣地閉上了嘴，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一個他們無法插嘴的話題。
林沐看著兩女臉上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感動，也沒有不耐。
「不能。」
兩個字，簡單而直接，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蘇曉曉和慕晚晴眼中所有的火焰。
蘇曉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慕晚晴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為什麼？」蘇曉曉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問道，「是我們太弱了嗎？我們可以努力變強的！我們可以……」
「不是努力的問題。」
林沐打斷了她的話。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宇宙的殘酷，也沒有說什麼為了你們好的話。
他只是轉頭，對一直站在旁邊的莉莉絲說了一句。
「讓他們看看，剛才那些『垃圾』的屬性。」
莉莉絲心領神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抬起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副清晰的全息投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正是剛才被林沐一巴掌拍死的虛空獵手隊長的信息。
【虛空獵手·隊長】
【種族：虛空生物】
【等級：LV.150】
【階位：行星級巔峰】
【生命值：98,000,000/98,000,000】
【技能：虛空穿刺、維度切割、能量掠奪……】
當那鮮紅的【LV.150】和【行星級巔峰】字樣映入眼帘時，整個庭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楓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LV.150！
行星級巔峰！
那可是和藍星六轉強者同一個層次的存在！
而且，剛才天上那樣的怪物，足足有幾十隻！
他們剛剛還在為自己突破五轉、成為藍星頂樑柱而沾沾自喜。
可現在，現實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剛才被首席隨手拍死的那些「雜兵」，對他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不可戰勝的、足以帶來滅世災難的魔王。
蘇曉曉和慕晚晴更是呆立當場，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她們終於明白了林沐那句「不是努力的問題」是什麼意思。
在那種層次的戰鬥中，她們引以為傲的技能，恐怕連給對方撓痒痒的資格都沒有。衝上去，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瞬間蒸發。
看著眾人臉上那副備受打擊的表情，林沐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鼓勵。
認清現實，是踏入宇宙的第一課。
「所以，你們現在還要跟我去嗎？」他平靜地問道。
沒有人回答。
蘇曉曉緊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流下來。
她知道，林沐說的是對的。
慕晚晴則是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看著林沐，眼神中雖然還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激發出的不服輸的鬥志。
「我們……知道了。」
她低聲說道。
「我們會努力變強，直到有資格站在你身邊為止。」
林沐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反應。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回屋裡。片刻之後，他再次走了出來，隨手向庭院的空地上一扔。
轟隆！
一聲巨響。
一座由各種閃爍著光芒的裝備、材料、技能書、魔晶堆積而成的小山，憑空出現在庭院裡。
這些全都是他從普洛星淵一路殺過來，隨手收集的戰利品。
其中不乏一些恆星級、星系級強者掉落的物品。
雖然大部分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麼用，但對於現在的藍星職業者而言，每一件都是足以引發戰爭的神器。
「這些東西，你們分一下。」
林沐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堆廢品。
「克里絲塔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們所有人，包括你們的親友團，都可以隨時進入【霜落聖殿】刷級。」
「等你們什麼時候突破了五轉，我會派人回來接你們。」
說完，他看向陳楓。
「你，負責把這些東西分配好。藍星這邊，你也多看著點。」
陳楓被那座寶山晃得眼都花了，聽到林沐的話，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喊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首席您就放心去宇宙里大殺四方吧！家裡有我！」
氣氛總算不再那麼沉重。
林沐的安排，雖然直接，卻也最有效。
他沒有拋棄她們，只是給了她們一個明確的目標和一條看得見的通天大道。
眾人看著那座寶山，又看了看林沐，心中的離愁別緒被一股強烈的變強欲望所取代。
當天深夜。
觀雲居的臥室里，床鋪依舊是莉莉絲幻化出的那張巨大軟床。
蘇曉曉和慕晚晴折騰了一天，此刻已經相擁著沉沉睡去。
她們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卻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林沐站在陽台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是艾薇拉。
「主人，您真的要留下她們嗎？」戰鬥天使的聲音很輕，「以您的力量，完全可以庇護她們。」
林沐搖了搖頭，沒有回頭。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
「宇宙的殘酷，遠超她們的想像。
只有她們自己變得足夠強大，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艾薇拉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天堂山的經歷，想起了那些被虛偽的聖光蒙蔽的同伴。她明白了林沐的意思。
真正的保護，不是將她們圈養起來，而是賦予她們獨自面對風暴的能力。
「走吧。」
林沐轉過身，對身後的另一道陰影說道。
莉莉絲從黑暗中走出，甜甜一笑。
「遵命，我的主人。」
她抬起手，對著前方的空間輕輕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縫無聲地張開。
裂縫的另一端，是E-7廢棄礦星那熟悉的、布滿金屬塵埃的紫紅色天空。
林沐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兩個熟睡的身影，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察的柔和。
隨即，他邁步踏入了裂縫之中。
艾薇拉和莉莉絲緊隨其後。
空間裂縫緩緩閉合，觀雲居再次恢復了寧靜。
而當林沐三人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已經身處E-7廢棄礦星的上空。
迎接他們的，是早已列隊等候的、數千名華夏開拓者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
但林沐的目光，卻被遠處地平線上一個拔地而起的巨大造物吸引了。
那是一座高達數千米的巨型信號塔，塔尖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正堅定不移地朝向宇宙深空，發送著某種未知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