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殿內，混沌氣息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黑霧。
那口直徑百米的深井像是一道潰爛的傷疤，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嘔吐著黑色的軟體怪物。
嘶嘶的摩擦聲令人牙酸。
林沐坐在懸浮於半空的【枯骨王座】之上，單手支著下巴，神情慵懶。
在他身側，【君主降臨】的灰色光環早已鋪開，將整座大殿籠罩在絕對的壓制領域之中。
那些剛爬出井口的混沌水蛭，動作瞬間變得遲緩，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蟲子。
「位置不對。」
林沐手指輕輕勾動。
下方那成排的骷髏法師眼眶中魂火跳動，整齊劃一地向內收縮了五米，將包圍圈勒得更緊。
【精準操控】。
在他的意志干涉下，原本只會呆板站樁輸出的亡靈單位，此刻展現出了如同精密儀器般的執行力。
數萬名身披破爛法袍的骷髏法師，里三層外三層地將井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沒有任何死角。
林沐並沒有召喚那動輒以億計算的亡靈海。
在這個相對封閉的神殿空間裡，數量並不是優勢，火力密度才是。
「動手。」
他輕聲下令。
下一秒。
整座神殿被五顏六色的元素光輝徹底照亮。
轟！轟！轟！
並未吟唱，也沒有繁複的咒語。
骷髏法師手中的骨杖頂端，瞬間噴吐出最為基礎的元素魔法。
火球術、冰錐術、掌心雷、風刃……
這些在低級職業者手中只能用來殺雞的入門技能，此刻在【死亡禱告】那恐怖的百分比增幅下，發生了質變。
一顆臉盆大小的火球，在脫離骨杖的瞬間，體積暴漲至房屋大小，顏色也從橘紅變成了慘烈的白熾色。
那不是火球。
那是高密度的等離子炮彈。
冰錐化作了長達十米的晶體長槍，雷電凝成了實質的電漿瀑布。
無數道毀滅性的魔法洪流，如同倒灌的瀑布，狠狠砸進了那口漆黑的深井之中。
滋——！
沒有任何爆炸的巨響。
因為在接觸的瞬間，所有的物質都被過載的能量直接氣化。
剛爬出井口的數百隻混沌水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這股元素風暴中瞬間蒸發。
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甚至連井口邊緣那堅硬無比的神金地板，都在這持續不斷的高溫與極寒交替轟炸下，開始崩解、剝落。
【擊殺LV.180混沌水蛭，獲得經驗值120億（越級加成）】
【擊殺LV.180混沌水蛭，獲得經驗值120億……】
林沐眼前的系統面板上，擊殺提示瘋狂刷新，快得幾乎連成了一條白色的瀑布。
經驗槽那原本靜止不動的進度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蠕動。
這種感覺，遠比擊殺一個BOSS要來得令人愉悅。
BOSS雖然經驗多，但機制複雜，還要跑圖，還要聽它們死前廢話。
哪有這種全自動、高密度、送貨上門的經驗包來得實在？
「這才是生活。」
林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王座冰冷的椅背上。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
骷髏法師們不知疲倦，法力無限。
只要井底還在出怪，這場屠殺就能一直持續到天荒地老。
這就是死靈法師的終極浪漫。
一人成軍，掛機升級。
莉莉絲漂浮在王座旁，原本精緻的小臉此刻皺成了一團。
她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地堵住鼻子，另一隻手在面前不斷扇動。
「這味道簡直絕了。」
她悶聲悶氣地抱怨道，「就像是把一萬隻劣魔的腳皮放在罐子裡發酵了一千年，然後又倒進岩漿里煮開了一樣。」
那些混沌水蛭被元素蒸發後，並沒有完全消失。
它們體內那股混亂的規則之力，化作了一股焦糊且甜膩的惡臭，充斥著整個神殿。
「艾薇拉，你不覺得臭嗎？」
莉莉絲轉頭看向另一側。
曾經的戰鬥天使此刻正筆直地佇立在王座左側，手中的光影之劍雖未出鞘，但渾身肌肉緊繃，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井口。
聽到莉莉絲的問話，艾薇拉連頭都沒回。
「這是戰場的味道。」
她聲音清冷，「在天堂山與深淵交戰的前線，屍體堆積如山時的氣味比這更難聞。」
莉莉絲翻了個白眼。
「無趣的女人。」
她打了個響指。
波——
一個粉紫色的半透明氣泡憑空出現，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內。
這是【幻夢】法則具現化的小型結界，能夠隔絕一切物理與能量層面的侵蝕，自然也包括氣味。
世界終於清淨了。
莉莉絲在氣泡里舒展了一下身體，像條在魚缸里游泳的金魚，繞著林沐轉了兩圈。
「主人，還要刷多久？」
她趴在氣泡壁上，看著下方那單調重複的屠殺畫面，「這些小蟲子看起來沒什麼油水，連靈魂都是殘缺的。」
林沐瞥了一眼經驗條。
才過了不到十分鐘，經驗值已經漲了將近1%。
按照這個速度，刷到200級或許有些誇張，但升個十幾級絕對不成問題。
「急什麼。」
林沐淡淡道，「來都來了，總得把主人家的存貨掏空才算禮貌。」
他並不擔心法力消耗。
有著【枯骨王座】的每秒回藍，再加上【神之心】和【豐饒守護者之草帽】的雙重恢復。
他的法力值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這點消耗連蒸發的水汽都算不上。
時間在單調的轟炸聲中流逝。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井口噴涌怪物的速度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反而有種越噴越快的趨勢。
下方的神金地面已經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林沐的等級，也在這場枯燥的屠殺中，悄無聲息地跳動了一下。
LV.166。
就在他準備繼續這種愜意的掛機生活時。
異變突生。
原本如噴泉般湧出的混沌水蛭群，突然出現了斷層。
井口深處那連綿不絕的嘶吼聲，也戛然而止。
整個神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有骷髏法師們還在慣性地向井口傾瀉著魔法。
轟！轟！
元素彈幕落入井底，炸起一片空洞的迴響。
沒怪了？
林沐直起身子，眉頭微挑。
這不應該。
那個井口連接著地底深處的混沌源頭，按照混沌生物的特性，除非源頭枯竭，否則它們是無窮無盡的。
除非……
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