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動作一頓。
他低下頭，順著項鍊指引的方向看去。
不是前方。
也不是星空深處。
而是下方。
在千星之城那已經崩塌的基座之下，在那片漂浮著無數建築垃圾的隕石帶邊緣。
有一顆不起眼的廢棄衛星。
它只有幾百米直徑，表面布滿了鏽跡和撞擊坑，看起來就像是一塊隨處可見的太空垃圾。
但在林沐的感知中。
那顆衛星內部，正傳來一股讓他感到心悸的波動。
那不是能量。
那是某種……更古老、更本質的東西。
林沐抬起手，示意雷獸停下。
「莉莉絲。」
他指了指那顆廢棄衛星。
「那是什麼？」
莉莉絲順著林沐的手指看去，異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疑惑。
「一顆報廢的通訊衛星？型號大概是三千年前的老古董了。」
她搖了搖頭，顯然沒看出什麼名堂。
「上面沒有任何生命反應，也沒有能量迴路，就是一塊廢鐵。」
「廢鐵？」
林沐摩挲著發燙的項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能讓這串項鍊產生如此劇烈反應的「廢鐵」。
全宇宙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塊。
「下去看看。」
林沐調轉了雷獸的方向。
既然項鍊指路了，那就說明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也許是第十三塊碎片。
也許……是關於那個「它」的線索。
虛空雷獸雖然疲憊，但不敢違抗命令，只能拖著沉重的身軀，向著那顆廢棄衛星俯衝而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
林沐終於看清了那顆衛星的全貌。
在那些鏽跡斑斑的金屬外殼之下，隱約露出了一角黑色的石質結構。
那種材質。
和他在普洛聖域見到的地板，一模一樣。
「有點意思。」
林沐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看來這千星之城的底下，還藏著不少見不得光的秘密。
虛空雷獸龐大的身軀在太空中急停，慣性帶起的紫色電弧在真空里拉出數公里長的光帶。
它不安地擺動著尾巴，那雙猩紅的獸瞳盯著下方那顆灰撲撲的球體，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那是一顆廢棄的衛星。
直徑不過幾百米，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隕石坑和鏽跡斑斑的金屬殘骸。
它靜靜地懸浮在千星之城基座下方的陰影里，像是一塊被宇宙遺忘的太空垃圾。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但在林沐的感知中，胸口那串【沉寂黑石項鍊】此刻燙得驚人。那股灼熱的觸感透過法袍，直鑽心底。
第十三塊碎片的信號，就在這裡。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下去。」
林沐拍了拍雷獸的頭蓋骨。
虛空雷獸不敢違抗，只能壓下本能的不安，調整姿態，向著那顆死寂的衛星俯衝而去。
隨著距離拉近，衛星表面的細節逐漸清晰。
這裡沒有任何人工建築的痕跡，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厚重的金屬塵埃。
咚。
雷獸四肢著地，重重地砸在衛星表面。
巨大的衝擊力激起了漫天的灰塵，但在低重力環境下，這些灰塵並沒有落下，而是像煙霧一樣懸浮在半空。
林沐從王座上起身，一步跨出，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
腳下的觸感很硬。
不是岩石。
是金屬。
這顆衛星的表層岩石只是偽裝，下面是一層厚度驚人的合金裝甲。
「真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莉莉絲撐著那把黑色的洋傘，嫌棄地用腳尖踢開一塊碎石。
「連深淵裡的蠕蟲都不願意在這種地方打洞。」
艾薇拉緊握著光影之劍，警惕地環視四周。
「主人，這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刻意。」
林沐沒有理會她們的閒聊。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項鍊。
黑色的光芒正指向前方那個巨大的環形隕石坑。
「走。」
林沐邁步向前。
慧能和尚雙手合十，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快步跟上，充當人肉盾牌。
幾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眾人站在環形山的邊緣，向下俯瞰。
坑底堆滿了各種年代久遠的太空垃圾，有飛船的殘骸，也有斷裂的推進器噴口。
但在那堆垃圾的最深處，隱約露出了一角銀白色的金屬結構。
那個結構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幾何圖案。
三個互相咬合的圓環，中間貫穿一把利劍。
「普洛文明的皇室徽章。」
莉莉絲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圖案。
「看來那個摩根把千星之城建在這裡不是巧合，他是想獨吞這個遺蹟。」
林沐直接跳了下去。
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坑底。
他抬起手，對著那堆掩埋了入口的垃圾虛空一抓。
【骸骨之握】。
轟隆！
地面震顫。
一隻巨大的慘白色骨手破土而出。
它並沒有去攻擊敵人，而是像鏟車一樣，一把抓起那堆數千噸重的金屬廢料，狠狠地丟向了太空。
哐當。
垃圾被清理乾淨。
一扇高達二十米的巨型金屬大門暴露在眾人面前。
大門嚴絲合縫，表面流淌著某種暗淡的藍色流光。那種材質林沐很熟悉，和他在普洛聖域見到的星核神金一模一樣。
「有防禦矩陣。」
艾薇拉走上前，指尖在門扉上輕輕划過。
「這是普洛文明最高級別的『星核鎖』，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或者高階密匙才能開啟。」
她轉過頭，看向林沐。
「主人，給我十分鐘。」
「我可以嘗試用聖光法則逆向破解它的能量迴路，或者暴力拆解它的邏輯核心。」
林沐看著那扇厚重的大門。
十分鐘？
後面還有一群星淵的瘋狗在追。
他哪有那個閒工夫在這裡玩解謎遊戲。
「讓開。」
林沐的聲音平淡。
艾薇拉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收劍後退，讓出了位置。
林沐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指尖對準了大門的中心。
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法力值微微波動了一下。
【骨牙】。
沒有任何蓄力。
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光效果。
咻。
一顆灰白色的骨質尖牙，在真空中划過一道筆直的軌跡。
它看起來並不起眼，甚至比不上骷髏法師隨手丟出的火球。
但在接觸到大門的瞬間。
那層號稱能抵擋殲星炮轟擊的星核神金，就像是被熱刀切過的黃油。
沒有爆炸。
沒有火花。
只有無聲的湮滅。
噗。
一聲輕響。
厚達三米的合金大門上，出現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大洞。
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金屬的分子結構都被瞬間抹除。
這就是真實傷害。
在規則層面，只要數值足夠，就沒有打不開的門。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