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快。
林沐更快。
一隻修長的手掌，已經按在了塵虛子的天靈蓋上。
嗡！
一股絕對的統御意志，順著林沐的手掌，蠻橫地衝進了塵虛子的識海。
原本正在膨脹的元嬰，像是遇到了天敵，瞬間萎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自爆被打斷。
靈力被封鎖。
塵虛子驚恐地發現，自己除了眼珠子能動，全身上下已經徹底失去了控制。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塵虛子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連天道雷劫都能篡改，連元嬰自爆都能壓制。
這根本不是人！
林沐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塵虛子那雙充滿恐懼的老眼。
「下輩子投胎。」
「記得別在死靈法師面前玩雷。」
「我們絕緣。」
五指收攏。
噗嗤。
隨著五指收攏，塵虛子的天靈蓋像脆弱的蛋殼般破碎。
沒有鮮血飛濺。
在【靈魂剝離】的規則判定下，這位半步星界級強者的肉身瞬間失去了生機，如同枯木般迅速灰敗。
一道扭曲、透明，且充滿恐懼的神魂，被林沐硬生生從那具蒼老的軀殼中扯了出來。
神魂在林沐掌心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嘯。
那是對死亡的本能抗拒，也是對未知命運的絕望。
林沐面無表情。
他沒有直接捏碎這道神魂。
那樣太浪費了。
對於死靈法師來說，一個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的記憶，遠比他的經驗值更有價值。
【靈魂回溯】。
這是【靈魂剝離】進階後的高階運用。
不再是簡單的讀取，而是暴力拆解。
就像是強行破解一個加密的硬碟，不管數據是否會損壞，只要能提取出想要的信息就行。
嗡！
無數記憶碎片如同全息投影般在林沐的腦海中炸開。
畫面極度混亂，伴隨著塵虛子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哀嚎。
林沐無視了那些關於修煉、煉丹、或者是凡俗情愛的垃圾信息。
他只關注三個關鍵詞。
天道盟。
星淵。
黑袍人。
很快，一段段被塵虛子深埋在識海最深處的記憶，被林沐強行拽了出來。
畫面中。
一片荒涼的星域邊緣。
所謂的「天道盟」，根本不是什麼統御萬界的仙家聖地。
那是一群駕駛著破爛飛劍戰艦、在宇宙垃圾帶中苟延殘喘的流浪者。
他們沒有固定的母星。
因為他們的母星早在數萬年前就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吞噬了。
所謂的「飛升」，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那些達到渡劫期巔峰、以為能飛升仙界的修士，最終都會被送往一個名為「飼育場」的地方。
那裡沒有瓊樓玉宇，沒有長生不老。
只有更加高等的文明，將他們作為「靈氣電池」，榨乾最後一絲價值。
「原來是一群宇宙拾荒者。」
林沐冷笑一聲。
所謂的修真文明，不過是披著仙俠外皮的星際強盜。
他們掠奪新生星球的星核，不是為了修煉，而是為了給那座快要熄滅的「蓬萊仙山」充能。
畫面流轉。
林沐看到了塵虛子對於「星淵」的恐懼。
那是一種刻在基因里的顫慄。
在天道盟的古老典籍中，星淵被稱為「宇宙的白細胞」。
它沒有善惡，沒有立場。
它的存在只有一個目的：清除一切可能威脅到宇宙本身存在的「病毒」文明。
任何試圖觸碰高維禁忌、或者發展出不可控力量的文明，都會引來星淵的注視。
然後，就是抹殺。
「白細胞麼……」
林沐若有所思。
如果星淵是免疫系統，那自己這個擁有【描述篡改者】、能隨意修改宇宙底層邏輯的人，恐怕就是最大的「癌細胞」了。
難怪那個悲嘆之面會說，自己上了最高通緝令。
最後一段記憶。
是一個模糊的背影。
在一艘漆黑的飛梭內，一個身穿黑袍的神秘人找到了天道盟的盟主。
並沒有什麼激烈的戰鬥。
黑袍人只是丟下了一枚玉簡，指引他們來到了E~7號礦星。
「去那裡。」
「那裡有一個變數。」
「殺了他，或者被他殺。」
「這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這是一個局。
天道盟不過是被扔出來的棋子，用來測試林沐這把刀，到底夠不夠鋒利。
記憶戛然而止。
塵虛子的神魂已經變得透明如紙，所有的信息都被榨乾，只剩下一具空殼。
「這就是你的全部價值了。」
林沐五指猛地合攏。
啪。
最後一點靈光在掌心炸碎。
化作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林沐的四肢百骸。
【擊殺天道盟太上長老·塵虛子（LV.260）】
【獲得經驗值：850，000，000，000，000】
【恭喜！你的等級提升至LV.180！】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以林沐為中心爆發。
E-7礦星的大氣層被瞬間衝散。
全屬性再次暴漲。
那種打破枷鎖、生命層次躍遷的快感，讓林沐眼中的魂火都變成了純粹的暗金色。
他能感覺到。
體內的【描述篡改者】天賦，似乎正在醞釀著某種新的質變。
那是觸碰到了更高維度規則的徵兆。
林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下頭，看向腳下那座已經開始解體的蓬萊仙山。
失去了塵虛子和數千名高階修士的靈力支撐，這座龐大的浮空大陸終於失去了懸浮的能力。
巨大的岩石板塊開始崩落，朝著E-7礦星的地表墜去。
「別浪費了。」
林沐揮動法杖。
「全軍出擊。」
「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