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擊聲連成一片。
那一億根鎢合金棒在蒼白的火焰中堅持了零點零一秒。
隨後氣化。
雖然它們成功擊中了瑪爾戈的額頭，但質量太輕。
對於直徑十萬公里的頭顱而言，這種攻擊甚至無法讓他的腦袋晃動一下。
瑪爾戈眼眶中的漩渦停止了旋轉。
他看著下方那些還在冒煙的發射車。
「這就是你的反擊？」
聲音平淡。
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看著螻蟻揮舞草葉的漠然。
蒼白的火海繼續下壓。
距離林沐的頭頂只剩下五百米。
莉莉絲撐開的深淵結界已經完全消失，她的皮膚開始乾裂，黑色的血液順著裙擺滴落。
林沐站在王座前。
他看著那些消失的鎢合金棒。
沒有用。
密度不夠。
耐熱性不夠。
在這個級別的規則火焰面前，普通金屬和紙張沒有區別。
必須換材料。
更重。
更硬。
更貴。
林沐的思維在儲物空間內飛速掠過。
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角落。
那是他在極惡之都，從貪婪魔神馬蒙的寶庫里搬空的一座山。
由無數塊黑色的正方體堆砌而成。
星核神金。
這是宇宙中密度最高的物質之一。
只有在超大質量恆星坍縮的瞬間才會誕生。
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重達萬噸。
馬蒙收集了億萬年，把它們當做地磚鋪在寶庫里。
現在。
它們屬於林沐。
林沐抬起手。
【精準操控】發動。
【描述篡改者】介入。
那個懸浮在視網膜上的技能面板開始跳動。
【復甦骷髏射手】。
【彈頭類型：實心鎢合金棒】。
林沐意念一動。
刪除了「鎢合金棒」四個字。
輸入：「星核神金」。
面板閃爍了一下。
【修改成功。】
【警告：彈頭質量過大，發射車負荷增加9999%。】
【警告：法力消耗增加9999%。】
林沐無視了警告。
他揮動法杖。
「換彈。」
咔咔咔。
那一億輛白骨發射車的後蓋同時打開。
原本白色的裝填口，突然被壓得下沉。
黑色的光芒亮起。
一枚枚長達十米、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自然引力紋路的飛彈被推上了發射架。
周圍的空間因為承受不住這股質量而開始扭曲。
隕石帶中的碎石自動被吸附過來，撞在飛彈上粉碎。
每一枚飛彈。
重達一億兩千萬噸。
一億枚。
這就是一億座移動的金屬山峰。
林沐看著頭頂那個巨大的火焰頭顱。
「嫌輕是吧？」
「那就嘗嘗這個。」
「開火。」
轟！
沒有尾焰。
因為推進器在一瞬間就過載爆炸了。
這些黑色的飛彈是被純粹的死亡能量硬生生推出去的。
速度超越了光速。
它們沒有產生音爆。
因為聲音追不上它們。
瑪爾戈看著那些黑色的點。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的空間規則正在被這些黑點強行撕裂。
那是純粹的質量帶來的引力坍縮。
「這是……」
他剛張開嘴。
第一枚神金飛彈到了。
蒼白的寂滅之火卷了上來。
滋滋。
神金表面泛起一層紅光。
沒有氣化。
沒有消失。
它穿透了火海。
帶著一往無前的動能，狠狠地砸在了瑪爾戈的鼻樑上。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就像是一顆行星撞擊了中子星。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了整個星域。
瑪爾戈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
鼻樑處的火焰被打散。
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骨骼上。
出現了一道裂紋。
緊接著。
是第二枚。
第三枚。
第一千萬枚。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撞擊聲讓真空都在震顫。
十二億億噸的質量。
加上超光速的動能。
這是沒有任何花哨的物理打擊。
沒有魔法波動。
沒有規則對抗。
就是硬砸。
用錢砸。
瑪爾戈那巨大的頭顱被砸得不斷後仰。
原本正在穩定擴張的空間通道，因為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而開始顫抖。
蒼白的火海被打得千瘡百孔。
那些黑色的神金飛彈雖然在燃燒，但它們在燒完之前，把所有的動能都傾瀉在了瑪爾戈的臉上。
「吼——！」
瑪爾戈發出了一聲咆哮。
不是因為痛。
是因為屈辱。
他是深淵君主。
是規則的化身。
現在。
被一隻蟲子。
用石頭。
砸得抬不起頭。
「夠了！」
瑪爾戈穩住了頭顱。
眼眶中的黑色漩渦瘋狂旋轉。
他張開巨口。
對著下方那片密集的飛彈雨。
吸了一口氣。
周圍的光線瞬間消失。
所有的能量、物質、甚至空間本身，都向著那張巨口塌陷。
緊接著。
噴出。
「死寂咆哮。」
沒有聲音。
一道灰白色的波紋從他口中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
神金飛彈瞬間停止了動能，然後像風化了億萬年的岩石一樣，化作齏粉飄散。
波紋繼續擴散。
速度極快。
瞬間覆蓋了林沐所在的區域。
咔嚓。
莉莉絲剛剛重新凝聚的一層薄薄的結界，直接粉碎。
沒有任何阻擋。
這是概念上的「熄滅」。
熄滅生命。
熄滅靈魂。
林沐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體內的法力正在飛速流失。
擋不住。
這是君主級的全力一擊。
就在這時。
一道金光亮起。
慧能和尚從隕石後面沖了出來。
他全身掛滿了各種各樣的法寶。
有鏡子，有盾牌，有珠子，有袈裟。
足足幾百件。
全是他在極惡之都和天道盟遺蹟里搜刮來的頂級防禦法寶。
「阿彌陀佛！」
慧能大吼一聲。
「給佛爺擋住！」
嗡！
幾百件法寶同時炸裂。
金色的佛光，青色的道韻，紅色的血氣。
各種能量交織在一起，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厚達千米的雜色壁壘。
灰白色的波紋撞在壁壘上。
滋滋滋。
壁壘層層消融。
第一層。
第十層。
第一百層。
慧能的七竅同時噴出鮮血。
他的皮膚開始乾癟。
這是在燃燒生命本源來維持法寶的運轉。
「老闆……」
慧能回頭。
滿臉是血。
牙齒都被染紅了。
「快走……」
「貧僧……頂不住了……」
波紋還在推進。
距離林沐只有不到十米。
林沐沒有動。
他看著那個正在噴吐波紋的巨大頭顱。
看著那個張開的、如同黑洞般的巨口。
物理攻擊有效。
但是質量還不夠。
必須更大。
更硬。
足以把這張嘴堵上的東西。
林沐的手掌翻轉。
掌心出現了一座縮小的山峰模型。
那是他在E-7礦星，從天道盟手裡搶來的。
蓬萊仙山。
一座直徑超過五萬公里的浮空大陸。
通體由域外星辰鐵和靈脈煉製而成。
比神金輕。
但體積夠大。
林沐看著莉莉絲。
「三秒。」
莉莉絲正在嘔血。
她聽懂了林沐的意思。
她在燃燒自己的君主本源，強行溝通空間坐標。
林沐轉過身。
面對著那道即將吞沒慧能的灰白色波紋。
面對著那個占據了整個視野的巨口。
他抬手。
將手中的模型扔了出去。
「還給你。」
【解除儲物空間摺疊。】
轟！
虛空驟然一暗。
一座巨大無比的大陸，憑空出現。
它帶著下墜的慣性。
帶著五萬公里的龐大體積。
狠狠地。
砸向了瑪爾戈那張正在噴吐死亡波紋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