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離去後,玄天老祖臉上的威嚴神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對著玄明真人做了個手勢,兩人來到偏殿。
"玄明,大比當日,你可曾察覺到魔道氣息?"
老祖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極低。
玄明真人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老祖這麼一說,弟子倒是想起來了。雲石玉確實動用過一枚血色符籙,召喚出一具血魔傀儡。"
"果然如此!"
玄天老祖眼中精光一閃,但很快又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雲石玉身為天宮天女,竟敢勾結魔道,當真是罪不可恕!"
玄明真人倒是被老祖這突如其來的憤怒嚇了一跳。
老實說,他很少見到老祖情緒如此外露。
不過考慮到此事涉及魔道,似乎也情有可原。
"老祖,剛剛玄明沒有想起此事,沒有對殿內的各方勢力進行通知,是否需要告知其他勢力?"
玄明真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玄天老祖沒有給出回答,他接通現場直播正是因為察覺到了那股魔道氣息,其他的事情倒是沒有過多關注。
沉吟片刻後,他慢慢反問:
「還有誰知道此事?"
「當時除了我們在場,還有萬獸山的人,以及一些零零星星的天宮弟子。」
玄天老祖聞言臉色稍微緩和。
萬獸山向來對魔道一事不管不問,而天宮的弟子,就算是給他們十個膽量,也怕是不敢對魔道一事多言。
無需擔憂。
「除此之外,沒有了嗎?」
"應該沒有了。當時場面混亂,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蘇離身上,怕是沒人注意到那血魔傀儡的來歷。"
"那就不要聲張。"玄天老祖斬釘截鐵地說道。
"為何?"玄明真人不解。
老祖長嘆一聲,語重心長:"玄明啊,你可知道上古神魔大戰?"
"略有耳聞。據說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最終以魔族被封印告終。"
"沒錯。自那以後,魔道已經數萬年沒有現世。如今突然出現,若是貿然公開,要麼會引起恐慌,要麼會被當成危言聳聽。」
「無論哪種結果,對對抗魔族都毫無益處。"
玄明真人恍然大悟:"老祖的意思是......"
"暗中調查。"玄天老祖目光深邃。
"雲石玉作為天宮天女,地位尊崇,行動自由。」
「而且她還和宮主雲石老怪關係緊密,這種人物,平時幾乎沒人敢去過問她的所作所為。」
「這種環境下,就算是再謹慎的人也會鬆懈,她若真與魔族勾結,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老祖英明!"玄明真人由衷讚嘆,"那我們現在該如何著手?"
玄天老祖捋了捋長須,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你準備一份厚禮,親自去拜訪蘇離。"
"拜訪蘇離?"玄明真人一愣,"這是為何?"
「?你腦子壞了嗎」
玄天老祖翻了一個白眼。
「宮主被殺,天女被殺,老祖分身被殺。」
"如今雲石天宮不被蘇離掌控,還能被誰掌控?想要進去調查,必須得到他的允許。"
老祖解釋道,"況且,此子實力深不可測,若能與之交好,對玄天宗也是好事。"
玄明真人臉色有些尷尬:"老祖考慮得周全。只是......我們以什麼理由進入天宮?"
"就以清查魔道餘孽為由。"
玄天老祖早有準備。
"你告訴蘇離,我們懷疑雲石玉與魔族勾結,想要進入天宮搜查證據。」
「記住,態度要誠懇,姿態要放低。"
玄明真人點頭稱是,但還是有些疑惑:
"老祖,即便查到了證據,對我們似乎也沒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啊?"
玄天老祖聞言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被掩飾過去,他呵呵一笑:
"這你就不懂了。」
「若能查明真相,玄天宗在南域的聲望必將大漲,到時候還愁沒有優秀弟子和資源投奔嗎?"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玄明真人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過看著老祖那正氣凜然的模樣,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慮。
也是,自家老祖一直都是這種正氣形象,現在排除魔族隱患,為南域做貢獻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不愧是老祖。
"弟子明白了,這就去準備。"
玄明真人躬身告退。
待玄明真人離去後,玄天老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意。
他緩步走到窗前,望著雲石天宮的方向,喃喃自語:
"等了數萬年......終於來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敲擊著,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這次,絕對不能再錯失機會了。
另一邊,玄明真人雖然心存疑慮,但還是按照老祖的吩咐精心準備了禮物。
他挑選了三件聖階上品法寶,五十株千年靈藥,還有無數珍稀材料,裝滿了整整三個儲物袋。
"希望這位蘇前輩能通融一二。"
玄明真人嘆了口氣,化作一道流光向雲石天宮飛去。
兩小時後。
玄明真人到達目的地。
此時的雲石天宮,早已不復往日的輝煌。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只有主殿還算完整。
蘇離正坐在主殿的王座上,把玩著從雲石老怪那裡繳獲的幾件寶物。
感受到玄明真人的氣息,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進來吧。"
玄明真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大殿,恭敬地行禮:
"晚輩玄明,拜見蘇前輩。"
玄明真人心中有些尷尬,讓他跟著一個剛飛升的小輩自稱晚輩,多少有些掛不住臉。
但礙於自家老祖和少年的絕世天資,他還是厚著臉皮諂媚起來。
"有事?"蘇離依舊沒有抬頭,語氣平淡。
玄明真人連忙將準備好的禮物奉上:
"晚輩此次前來,一是為前輩獻上薄禮,二是有一事相求。"
蘇離終於抬起頭,目光在儲物袋上掃過,嘴角微揚:
"說吧,什麼事?"
"前輩明鑑。"
玄明真人組織著語言。
"我們懷疑雲石玉與魔族勾結,想要進入天宮搜查證據,還望前輩准許。"
"魔族?"蘇離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你們怎麼知道的?"
玄明真人將大比當日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但刻意隱瞞了老祖的特殊感應。
蘇離聽完,若有所思。
他沉吟片刻,突然問道:"你們玄天宗,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玄明真人心中一驚,但面上依舊保持鎮定:"前輩何出此言?"
蘇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們對魔族如此上心,恐怕不只是為了所謂的'清查餘孽'吧?"
玄明真人額頭滲出冷汗,強作鎮定:"前輩誤會了,我們確實是為了南域的安危......"
"罷了。"蘇離擺了擺手,"既然你們想查,那就去查吧。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
"若是讓我發現你們有什麼其他心思,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玄明真人連忙躬身:"晚輩不敢!"
"去吧。"
蘇離重新低下頭,繼續把玩手中的寶物,"記住,只能在偏殿活動,主殿不許進。"
"多謝前輩!"
玄明真人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待他離開後,蘇離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眼中的黃金齒輪逐漸隱沒,蘇離雙指一併。
一張與雲石玉當天所用的,跟那血魔傀儡符一模一樣的符咒出現在他指尖。
「真有意思,自家人查自家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