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被這突如其來的粗俗話語給罵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
「你……你罵我?」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小到大,在金剛寺,誰不是把她捧在手心裡?
玄慈師叔祖連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
淨言師兄更是對她溫言細語!
這個蘇離……他居然……居然罵她有病?!
「罵你?」
蘇離鬆開她的下巴,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隨手在旁邊的雨水裡虛拂了一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泥水裡的清荷,看智障的眼神毫不掩飾。
「本座救了你。」
他指了指地上那三具屍體。
「殺了要凌辱你、廢你修為的人。」
「然後……」
「你反過來質問本座,為什麼不早點來?」
「怪本座來晚了,害你修為被廢?」
他圍著清荷慢慢踱步,雨水在他周身自動避開。
「本座倒是想問問你。」
「你算個什麼東西?」
「本座是你爹?是你娘?還是你金剛寺雇的保鏢?」
「憑什麼要管你的死活?憑什麼要準時準點來救你?」
「你自己蠢,自己沒本事,自己跑到這荒山野嶺送人頭。」
「被人廢了修為,那是你活該!」
「跟本座有半塊靈石的關係?」
蘇離每說一句,清荷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道理?
不!不對!
「我……我是金剛寺的人!」
「你明明那麼強!你肯定早就發現這邊有動靜了!」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出醜!」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委屈的淚水又涌了出來。
「你要是早點出手……我怎麼會……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都是你的錯!」
蘇離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清荷那副「我弱我有理」、「全世界都該讓著我」的嘴臉。
突然笑了。
被氣笑了。
「牛逼。」
他鼓了鼓掌。
「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我還以為下界那些所謂的小仙女已經夠不要臉了。」
「沒想到上界還有更極品的。」
「你們西域金剛寺是不是光教你們念經,沒教你們怎麼做個人?」
清荷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加上傷勢和修為暴跌,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你……你放肆!」
「你敢辱我金剛寺!」
「淨言師兄不會放過你的!」
「哦?」蘇離挑眉,「淨言?就是那個派慧明來送死,自己躲在寺廟裡當縮頭烏龜的所謂天驕?」
他懶得再跟這個腦子明顯有坑的女人廢話。
有些人,跟她講道理是沒用的。
得用她能「聽懂」的方式。
蘇離緩緩抬起手。
五指張開。
「看來。」
「光廢修為還不夠。」
「得幫你好好清醒清醒。」
清荷看著他抬起的手,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你……你想幹什麼?!」
「我警告你!我可是……」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清荷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從泥水裡扇得翻滾了出去!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幾顆帶血的牙齒混合著口水飛了出去。
清荷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人都傻了。
她……她居然被打了?
還是扇耳光?!
從小到大,連她爹娘都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
「你……你敢打我?!」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蘇離,聲音因為漏風而變得怪異。
蘇離一步跨到她面前,揪住她的頭髮,將她從泥水裡提溜起來。
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打你怎麼了?」
「本座今天不僅要打你。」
「還要教你個道理。」
「啪——!!」
反手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
扇在她另一邊臉上。
清荷另一邊臉也迅速腫起,徹底成了一個豬頭。
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
「這一巴掌,打你不知天高地厚!」
「啪——!!」
「這一巴掌,打你恩將仇報!」
「啪——!!」
「這一巴掌,打你腦子裡全是水!」
蘇離每說一句,就扇一記耳光。
力道控制得極好,既能讓她感受到極致的痛苦和羞辱,又不至於直接把她打死。
清荷一開始還在尖叫咒罵。
到後來,只剩下嗚嗚的哭聲和求饒。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臉腫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
滿嘴的牙鬆動了至少一半。
這種毫不留情的羞辱,自己無力反抗的局面,徹底擊垮了她那點可憐的驕傲和自尊。
「現在……」
蘇離鬆開她的頭髮,任由她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泥水裡。
「跪好。」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清荷身體一顫,抬起頭,用腫脹成一條縫的眼睛看著蘇離。
跪……跪下?
她可是金剛寺的小公主……
玄慈師叔祖最疼愛的後輩……
淨言師兄……
「我數三聲。」
「不跪,我就弄死你。」
蘇離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
「三……」
清荷身體開始發抖。
「二……」
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什麼驕傲,什麼自尊,什么小公主……
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威脅面前,都是狗屁!
「噗通!」
在蘇離即將數出「一」的剎那。
清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翻過身,雙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裡。
對著蘇離的方向。
低下了她那顆曾經高高揚起的頭顱。
混合著雨水、血水、淚水和污泥。
「對……對不起……」
她發出帶著哭腔的道歉。
模糊不清。
聲音微弱,卻充滿了屈辱和恐懼。
蘇離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嗤笑一聲。
「廢物。」
丟下兩個字。
轉身。
蔚藍色的長袍在雨中劃出一道冷漠的弧線。
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留下清荷一個人。
跪在泥濘里。
在傾盆大雨中。
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