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極宗大殿內，一片狼藉。
季衡癱在地上，像一灘融化的肥肉，嘴裡還在不停地往外冒著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瞪著月明霄，那雙被肥肉擠成縫的小眼睛裡滿是怨毒和後怕。
月明霄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被嚇傻了。
一個真人二重境的強者，僅僅是嘗試推演蘇離的來歷，就被反噬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那道血雲中的漠然眼瞳，僅僅是驚鴻一瞥，就讓他神魂欲裂，現在想起來雙腿都還在打顫。
這蘇離……究竟是什麼怪物！
「月！明！霄！」
「你他媽……賠我……賠我修為！賠我根基！」
月明霄一個激靈，終於回過神。
他看著季衡的慘狀，心裡非但沒有同情，反而升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恐慌。
連季衡這種專精天機推演的老怪物都落得如此下場，他月家那點算計，在蘇離面前，恐怕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無瑩！
他的女兒！
她一個人跑去南域，要是真按她說的，去給蘇離當什麼「最快的刀」……
如果蘇離真是那種喜怒無常的魔頭，女兒此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月明霄越想越怕，臉色慘白如紙。
不行，絕對不行！
必須阻止她！
他再也顧不上季衡，轉身就像瘋了一樣往外沖。
「站住！」
季衡見他要跑，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一彈而起，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想跑？沒門！今天你不把我治好，咱倆就一起死在這！」
月明霄心裡急得火燒火燎，哪裡有空理他，一腳就想把他踹開。
「滾開！我女兒有危險！」
「你女兒有危險關我屁事！」季衡死死抱著不鬆手，唾沫星子噴了月明霄一褲腿。
「老子快沒命了！都是你害的！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我就把你月家算計蘇離的事捅出去！」
月明霄動作一僵，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季衡。
季衡被他眼裡的殺氣嚇得一哆嗦，但還是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怎麼？想殺人滅口？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我四極宗就算再不濟，跟你月家拼個魚死網破還是做得到的！」
月明霄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這胖子說的是真的。
四極宗雖然苟得不行，但好歹也是個老東西，底蘊還算深厚。
真要拼命，月家絕對討不了好。
更重要的是，如果今天的事情傳出去，他月家意圖算計蘇離的消息敗露……
別忘了現在整個南域都是蘇離的人，就算南域的底蘊再蠻夷，但別忘了牆倒眾人推。
要是所有人集合起來干他月家，那後果不堪設想！
月明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的殺意已經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無奈。
這一步真是下了個爛棋。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個玉瓶，肉痛得很。
「這是【七轉還魂丹】，我月家最後的底牌，足以彌補你的損失！」
季衡一把奪過玉瓶，打開聞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
「算你識相！」
他鬆開手，一屁股坐回地上，開始運功療傷，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
「晦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認識你這老東西的祖上！」
月明霄哪裡還顧得上他的辱罵，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瘋了一般朝著南域的方向追去。
……
與此同時，季衡正在抓緊時間療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剛剛的推演，他其實留了一手。
他這種老苟，怎麼可能真的拿自己的命去賭。
在開始推演蘇離「身世」的時候，他就耍了個心眼。
窺探一個人的根源，尤其是蘇離這種禁忌存在的根源，那純屬找死。
但他換了個方向。
既然算不出你是誰，那就算算你從哪兒來。
他推演的，是蘇離出身的那個下界位面！
即便如此，那反噬之力也差點要了他半條老命。
季衡一邊煉化丹藥，心中後怕不已。
「媽的，幸好老子機智，不然今天真交代在這了。」
他心裡正慶幸著，突然，一個念頭閃電般划過腦海。
等等！
那個位面！
季衡心頭一跳，猛地睜開眼睛。
剛才在星力寶鏡破碎前的最後一瞬間，他雖然被反噬重創，但也確實窺見了一絲模糊的景象！
一片表面欣欣向榮，實際上靈氣枯竭的世界！
末法時代！
還有……
季衡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到了那個位面核心處，一縷微弱到幾乎要熄滅的火焰！
那是本源之火！！
季衡的胖臉上，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一個即將毀滅的世界，其本源之力對於真人境強者而言，簡直是無上至寶！
若是能將其吞噬煉化，別說穩固內天地了，就是藉此連越一個大境界，衝破真人境的桎梏，窺探不朽至尊的門徑，也並非不可能！
風險巨大，但收益同樣巨大！
季衡的內心再次掙紮起來。
蘇離現在肯定在南域處理他那些爛攤子，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返回下界。
只要自己動作夠快，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偷偷潛入那個位面，取走本源之火就跑！
神不知，鬼不覺！
「幹了！」
季衡一咬牙，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就說嘛，他才是穿越者啊，主角劇本應該要在他身上才對。
系統那種東西太虛無縹緲了，肯定是上天看我太可憐，所以才肯給我這次機緣。
「這本源之火的出現，又恰逢我出關，不就是為我季衡量身定做的嗎？」
他看著月明霄離去的方向，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月明霄啊月明霄，你以為老子虧了？嘿嘿，你才是那個最大的傻子！」
他立刻召集宗門所有宿老。
「傳我命令！開啟跨界傳送陣！」
「小爺我要去偷家！」
「宗主！不可啊！那可是蘇宮主的老家！」有宿老驚恐地勸阻。
「怕什麼！」季衡大手一揮，臉上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富貴險中求！等本座煉化世界本源，成就至尊，區區一個蘇離，又算得了什麼！」
他看著一臉猶豫的眾長老，直接拋出重磅炸彈。
「等我回來，爾等皆是至尊座下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