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的目光從那片被虛空吞噬的空無中收回,平靜地落在下方三人身上。
他輕輕擺了擺手。
一股柔和的力量憑空出現,將姜曦月、張鴻源和李昌隆三人托起,穩穩地落在地面。
「好了,沒事了。」
蘇離的聲音很輕,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下方三人心頭巨震。
感受著這股熟悉的力量,幾人心中難免有些愧疚。
少年如此的境界與他們相比宛若雲泥之別,怎會看不到他們心中所想?
這種變相的回應,毫無疑問表明的自身的立場。
少年依舊是那個少年,在對待故鄉的態度上,就未曾改變過。
幾人心中感慨萬分。
這一個月,他在上界到底經歷了什麼?
張鴻源與李昌隆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姜曦月仰著頭,望著那道緩緩從高天降落的身影,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問。
天道所化的小女孩身形已經變得極其虛幻,她深深地看了蘇離一眼,眼中是無盡的感慨。
這傢伙……又變強了這麼多。
她早就知道蘇離是穿越者,但此刻親耳聽到對方故鄉的坐標,心中亦是一陣迷茫。
地球……
作為此界天道,她竟從未聽聞。
隨即,她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點點光粒,回歸天地之間。
雲層散去,陽光重新灑下,仿佛剛才那場末日危機從未發生。
只剩下蘇離、姜曦月,以及兩位滿心拘謹的老者,在原地沉默。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
蘇離看著他們三個大眼瞪小眼,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說,我大老遠從上界跑回來,連口茶都不請我喝?」
他打破了沉默,「就這麼站著,不腰疼?」
一句話,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張鴻源與李昌隆這才如夢初醒,臉上露出幾分窘迫。
「對對對,看我們這腦子!」李昌隆一拍大腿,「走走走,回京城,我那還有幾兩珍藏的好茶!」
……
京城,執法總局。
最高規格的會客室。
茶香裊裊。
四人相對而坐,卻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沉默。
最終,還是蘇離主動開口。
「你們沒什麼想問的?」
張鴻源與李昌隆對視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還是沒能問出口。
倒是姜曦月,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著蘇離,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地球……是什麼地方?」
來了。
蘇離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坦然地迎上三人的目光。
「我確實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
「地球就是我的故鄉。」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三人驟然變化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
「但這裡,藍星,也算是我的第二個故鄉了。」
這話一出,張鴻源和李昌隆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們最怕的,就是蘇離對這片土地沒有絲毫歸屬感。
只要有這份情誼在,就足夠了。
「那……上界,是什麼樣的?」姜曦月繼續追問,她迫切地想知道蘇離所處的世界。
「上界……」
蘇離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在他的評價標準中,怕是只有中域北域那些勢力才能稍微放到檯面上來談論。
斟酌了一下話語,他慢慢開口。
「很大,很危險,強者如雲,勢力錯根複雜,通神境遍地走,真人才能抖一抖。」
「還有更多的強大存在,甚至有接近【仙】的強大修士,危險重重。」
他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著,卻讓三人心頭一沉。
通神,真人,仙……
這些都是他們未曾聽聞的境界。
原來武道一途在聖人往上,還有那麼多的體系可言。
而根據蘇離的話語。
剛剛被滅掉的胖子,就是個真人境二重巔峰打修士。
可。
就算只有一半的實力,光是今天那個真人境二重的胖子,就足以覆滅整個藍星。
而這種級別的強者,在上界,竟然只是只能抖一抖的貨色。
蘇離……在那樣的世界裡,又是如何立足的?
「那你……」姜曦月的話語中多了一絲擔憂,「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還行。」
蘇離聳了聳肩,「剛滅了一個傳承萬年的西域大家族,順便把他們的老巢也給揚了,前段時間還一統了南域,現在南域的大大小小一千多個勢力都臣服於我混沌魔宮。」
三人:「…………?」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滅了一個傳承萬年的家族,一統南域……
這是「還行」?
一千多個勢力!那又該是何等輝煌光景!?
張鴻源和李昌隆心頭頓感震顫,呼吸也急促三分!
姜曦月已經說不出話了。
老實說,別說什麼一千多個勢力了。
單單是這個傳承萬年,就已經足夠把他們嚇暈了。
萬年!
藍星上哪怕是歷史最為悠久的龍國,傳承也不過幾千年。
這還是一個國家,而對方僅僅是一個家族,就有萬年的底蘊!
而按照蘇離的話語,這種貨色在上界還並不算稀奇。
「……」
「……」
沉默勝過千言萬語。
本以為蘇離這段時間還在穩固聖人修為。
卻未曾想。
那位從藍星出生的少年,竟然已經是一步步走向了他們目光都無法企及,想像力都匱乏的遠方。
當真是令人震撼無比。
「蘇……蘇小友,」張鴻源艱難地組織著措辭,「那你這次回來……」
「我感應到有人在攻擊藍星,就順手捏碎了月家的家主,趕了回來。」
蘇離說得輕描淡寫。
他看著三人震撼到麻木的表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話鋒一轉。
「說說你們吧。」
他看了一眼一旁站著的姜曦月,臉色難免有些訝異。
竟然是上古傳承的古鯨血脈……
「個把月不見,感覺你們變化蠻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