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人……您看我娘真的是……」
狐媚兒坐在榻前,眼眶紅紅地看著蘇離,一隻手被床上的女人緊緊握著。
「確實是血脈詛咒,氣息非常久遠了。」
蘇離一邊磕著幾位僕人原本準備給狐媚娘的百花蜜釀,一邊點頭。
這句話,讓狐媚娘和剛剛趕到床邊的胡振天同時鬆了一口氣。
只要能診斷出問題,就還有希望。
柳青兒虛弱地躺在床上,那雙黯淡的眸子卻一直落在蘇離身上。
眼前的少年,俊朗得不似凡人,周身氣息乾淨利落,沒有絲毫老氣橫秋的感覺。
比起傳聞中那個性情扭曲、雙腿殘廢的木家大少,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女兒跟著這樣的人物,或許……並非壞事。
至少,他足夠強大,也足夠好看。
柳青兒這荒唐的念頭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胡振天強忍著體內的傷勢,對著蘇離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不知可有化解之法?若能救回拙荊,我九尾天狐一族,願付出任何代價!」
他身後的幾位長老也是一臉凝重。
能一招擊退不朽至尊七重天的族長,這少年的實力深不可測。
只是這模樣實在太年輕了。
「小友想必是駐顏有術的前輩高人,不知如何稱呼?」
脾氣最直的胡烈山長老忍不住開口,試圖探探底。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是啊,如此恐怖的實力,怎麼可能是一個少年人。
定然是修煉了數千乃至上萬年的老怪物!
蘇離最煩這種無聊的試探。
「抱歉,我根骨尚未過百。」
平淡的一句話,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然而,落入九尾天狐族眾人的耳中,卻不啻於九天神雷轟然炸響!
整個寢宮內瞬間死寂。
胡振天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胡烈山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胡長青手裡的拂塵差點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蘇離的背影。
根骨……未過百?!
一個骨齡不到一百歲的不朽至尊?!
就算是統御整個中域核心的【龍地】,那些流傳著真龍血脈的頂級家族,也絕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那裡的天驕,能在三百歲前踏入至尊境,便足以載入史冊,光耀萬年!
……這個怪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沒有人敢出言質疑。
先前那輕描淡寫的一擊,已經將所有的懷疑與傲慢都徹底轟碎。
但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大部分人只當蘇離是喜歡誇大事實的老前輩,並沒有當真。
看著眾人那副被刷新了世界觀的呆滯模樣,狐媚娘心中竟升起一絲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她清了清嗓子。
「我這位主人,不久前剛一統南域,將整個北域也踩在了腳下。」
「東域和西域那些有頭有臉的家族,不長眼的全被殺光了。」
「如今,外面四域的那些至尊老祖,哭著喊著想讓主人在他們神魂中種下烙印,還得看主人心情好不好。」
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
聽在胡振天等人耳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久居中域,對外面四域雖然有些瞧不上,但也知道那裡同樣是臥虎藏龍,至尊強者並不少。
竟然……全被他一個人給平推了?
「哼,外面那些蠻夷之地,強者能有幾何,不足為懼……」
胡烈山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為九尾天狐一族挽回一點可憐的顏面。
蘇離壓根沒理會這些人的內心戲。
他已經走到了床邊,伸出一根手指,準備探查柳青兒的命脈。
「主人……」
狐媚娘剛想提醒他母親身體虛弱。
蘇離的手指已經輕輕點在了柳青兒光潔的額頭上。
嗡!
在蘇離的視野中,整個世界瞬間褪去了所有色彩。
【因果之眼,開啟】
無數或粗或細、或明或暗的因果線交織成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
他清晰地看到,一道散發著不祥與怨毒氣息的黑色因果線,如毒蛇般纏繞在柳青兒的神魂之上。
這黑線的一端,深植於柳青兒的神魂核心。
而另一端……
蘇離順著黑線延伸的方向看去。
那條線的盡頭,赫然連著站在不遠處的九尾天狐族長——胡振天。
原來如此。
蘇離收回手指,一切異象消失。
「這玩意,不是血脈詛咒。」
他淡淡開口,一句話就推翻了九尾天狐一族百代人的認知。
「什麼?」胡振天一愣。
「它是一種神魂印記。」
「一種以愛為食,以情為引的惡毒印記。」
「只要你妻子對你的愛意不減,這印記就會不斷汲取她的生命力和神魂之力,直到將她徹底吞噬。」
「你們之前餵的那些丹藥,不過是給這印記提供了更多的養料罷了。」
!!!
胡振天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他傾盡所有,尋遍天下靈藥,竟然……竟然是在親手加速妻子的死亡?
「不……不可能!」他失聲嘶吼,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詛咒自我族誕生之初便已存在,怎麼會……」
「誰告訴你這是詛咒了?」
蘇離打斷了他,覺得有些好笑。
「這只是一個很高明的神魂印記,碰巧你們九尾天狐一族又特別痴情罷了。」
他頓了頓,終於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而且,想要解開也很簡單。」
「只要斬斷你們之間的因果線,她就會徹底忘了你。印記自然不攻自破。」
胡振天和柳青兒聞言,慘白的臉上同時出現了一絲血色。
失去記憶便可康復?
雖然代價巨大,但只要能活下去……
然而蘇離接下來的話讓他們心都涼了半截。
「不過,下此印記者,心腸堪稱歹毒。」
「這印記的根,扎在『情』上。」
「一旦她舊情復燃,重新對你產生愛意,這條被斬斷的因果線,又會慢慢長回來。」
「屆時,反噬會更加猛烈,她會死得更快。」
整個寢宮頓時鴉雀無聲。
忘了,就不能再愛。
愛了,就必須去死。
他們天狐一族對情感把握遠沒有那麼理智,做不到遠遠看著自己曾經的愛人生活,與其他人結婚生子。
可以說,舊情復燃是必然的事情。
胡振天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了晃,他死死地盯著蘇離,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那……那這印記的源頭……究竟在哪?是誰……是誰下的如此歹毒的手段!」
「你問我我問誰,這特麼都有十幾萬年的歷史了吧。」蘇離莫名其妙。
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這裡倒是有一種兩全其美的辦法,既可以保留記憶,又可以抹消這種神魂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