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殺頭,祭天
「殺頭很快?」
徐家上下聞言,無不憤滿難當,當即便有人要衝過來,將小丁香誅殺泄憤,
叫道:「亂臣賊子,我先殺你的頭!」
小丁香緊張萬分,死死抓住人皇幡,心臟突突亂跳,讓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年被太平門脅迫,潛入陰間盜採還魂蓮的經歷。天空中有鬼神假寐,她必須小心翼翼不能發出任何響聲,否則便會被醒來的鬼神吃掉!
那段經歷,是她永遠的噩夢。
四周環伺的徐家高手,也仿佛那尊陰間鬼神,隨時可能置她於死地。
幸好徐應龍抬手止住撲來的眾多徐家高手,淡淡道:「亂黨陳實派來一個小丫頭送檄書,無非是激怒我們,讓我們殺了她,但我徐家這點氣量還是有的。在靈州城,我徐家絕不會動使者半根毫毛!來人,送行。」
兩位徐家族老上前,各自面帶怒色,抬手道:「丫頭,請吧!」
小丁香乖乖的走在兩人之間,向城外走去。
靈州城中,徐應龍祭起元神,居高臨下向城外看去,但見城外有一座由光影組成的門戶,門戶不大,可以容納兩三人並肩通行。門戶旁邊,還守著一個符師,十五六歲年紀。
「想來,亂黨便是由此門殺出。為何只有一人守著門戶。」
他正想著,只見四個模樣古怪的人從門戶中走出,一老一少,一美人一道士。
徐應龍突然看到其中一個少年書生,面色緊張,立刻吩咐一側的幾位族老:「馬上喚醒四位老祖宗!」
那書生正是龍游散人,散人組織中的絕世高手。
徐應龍早年間仰慕徐家的寒山散人,曾經追尋這位前輩的蹤跡,混跡散人組織之中,在一次散人集會中遇到過龍游散人,因此認得。
龍游散人學究天人,寒山帶著他在台下聽講,待到講完後,依舊有很多不解。寒山帶著他前去見龍游散人,對這位傳奇人物很是尊崇。
那次經歷,徐應龍獲益匪淺,奠定了宗主的根基,日後修行越來越順。後來他回歸徐家,繼承宗主之位,便與散人組織分割。
他原本以為龍游散人早該亡故,沒想到竟會在此時此地,再見到這位前輩高人。
徐家的四位老祖宗分別是前宗主徐飛龍,祖父徐笑書,太祖徐恨水,太祖公徐麓,四人蒼老無比,但知道徐應龍喚醒他們必有緣故,當即趕來。
待看到龍游散人,四老各自心頭大震,面色凝重。
徐應龍道:「四位老祖,龍游散人強橫無比,不弱於你們,我不是對手」
徐恨水搖頭道:「我們也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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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笑書道:「龍游散人已經是半仙之體,他應該已經渡過了天劫,踏足渡劫境或者飛升境。他的元神已經是仙道元神。在古代,這就是引舊法中的半仙!」
徐恨水道:「而這樣的存在,對面有四個。」
他目光掃過慕道子、韶娘娘和裴散人,道:「散人組織中四位最強的大乘,
沒想到竟然都走到這一步,突破了大乘境!他們原來的修為便不弱於我們,甚至更強,現在他們比我們高了一兩個境界。」
徐應龍臉色頓變,元神陡然沉降,來到陰間。
徐家的閻王已經率領碧真宮與地獄的萬千鬼神,前去征討陳實,此時的地獄之中,還有四重地獄。
徐應龍元神廣大,從天而降,來到磔刑地獄的上空,高聲道:「徐山老祖!
當陽老祖!界元老祖!徐鎮老祖!徐家陽間遇險,遭遇四位半仙,懇請四位老祖出手救援!」
他話音剛落,那四位判官各自鼓盪神力,將磔刑、火山、石磨、刀鋸四大地獄祭起,與大境相容,徐山老祖呵呵笑道:「哪怕是半仙,面對我們也要飲恨收場。半仙的法力,不及我們多矣!」
「徐應龍,你儘管回人間!」
當陽老祖叫道,「看我施展個變化,將靈州拉入陰間來!」
徐應龍聞言,連忙回到陽間,突然天地劇烈抖動,靈州四周山河陡變,陰風陣陣,靈州竟然出現在陰間之中!
四大判官高數千丈,屹立在靈州城後,四大判官目光掠過靈州城,落在龍游、韶娘娘等四大散人身上,又看到他們背後的那座小小的門戶,各自露出笑容。
四位判官腦後地獄之中,萬萬千千鬼神蝗蟲般飛出,各自站在一團陰雲之上,頓時陰風呼嘯,慘澹陰雲遮蔽了方圓千里的天空,大大小小的鬼神從千丈到幾丈都有,居高臨下,俯瞰靈州。
四大地獄,足有三十多萬的鬼神!
龍游散人仰頭看向天空,只見鬼神遮天蔽日,不由咋舌,贊道:「十三世家這些年的積累,當真非同小可。若非絕望坡破了界上界,這一戰便有的頭疼了。」
此時,小丁香被徐家兩位族老送出靈州城,小丁香道:「兩位,請留步。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便可—」
一位族老面無表情:「你還走得了麼?」
另一位族老的面目冷得如同陵墓前的石像生,漠然道:「羞辱了徐家,姑娘便在這裡投胎去吧。下輩子,說話注意點!」
他暴喝一聲,身後現出百丈元神,踏前一步,大手從天而降,向小丁香拍下!
狂風凜冽,磅礴殺意將小丁香籠罩,讓這少女驚恐萬分,口中發出尖叫,不假思索便將手中的人皇幡用力一揮。
天空之中,突然喀啦啦一聲巨響,這聲響像是從人們的靈魂深處響起,以能把三魂七魄撕開!
但見靈州上空,金光萬道,三十餘萬鬼神,突然間身不由己飛起,被金光席捲,呼啦啦向人皇幡中飛去!
同一時間,靈州城內,徐家子弟,但凡修為弱的,肉身根本無法束縛住魂魄、元神,被席捲靈州城的萬千金光所攝,不由自主的飛向人皇幡!
一時間,靈州城內外,天空中,到處都是鬼魂、元神,手掌四處亂抓,雙腳無力的亂蹬,試圖能抓到救命的東西,免得被吞噬!
還有那些修為較強的高手,魂魄蠢蠢欲動,身形被魂魄元神帶起,向人皇幡飛來!
他們擁有肉身,各自努力穩住身形。
「唰無數道金光猛地收入幡面之中,小丁香驚魂甫定的拄著這面大幡,驚恐地看向那兩位族老。
徐家兩位族老瞪大眼晴,屍體緩緩倒下。
「噗通!」「噗通!」
兩人屍體砸在地上。
他們距離人皇幡最近,此幡威力爆發,對他們影響最大,哪怕他們是煉神境的大高手,也承受不住人皇幡搖動之威,直接被收了元神,奪了性命!
小丁香嚇了一跳,這時城中傳來一聲聲落地的聲響,她驚慌的看去,只見一位位修為實力遠勝於她的大高手面色漲紅,紛紛落地,努力站穩身形。
噗通噗通的聲音傳來,小丁香瞪大眼睛看去,靈州城內,萬萬千千徐家子弟,無論婦孺老幼,此刻紛紛氣絕身亡,屍體緩緩倒下。
而天空中原本陰雲慘澹,席捲千里,此刻突然間千里陰雲散去,只剩下四大判官和為數不多的強大鬼神。
他們一臉驚慌失措的站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這幅突發情況。
突然,徐應龍怒吼一聲,祭起徐家仙器,日月雙珠。
一大一小兩顆明珠自城中升起,在空中划過兩道明亮的弧光,瞬間便來到城外!
這日月珠一個純陽,一個純陰,乃是來自華夏神洲的仙器,落在徐家手中後,徐家因此誕生出不少修煉陰陽之道的大高手。上次陳實陰陽悟道,便是來到徐家,得到徐家許多修煉陰陽之術的人的「指點」。
這仙器乃是一體,陰陽和合時的威力最大,擁有一界之威,日月即將交錯,
陰陽即將和合,仙道威能也自兩枚明珠之中爆發!
小丁香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想揮舞人皇幡,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此時,一尊青色的高大身影擋在她的身前,哈哈笑道:「先禮後兵,禮部打過了,該我兵部了!」
青羊老祖身軀暴漲,體內一紫一青兩道氣環呼嘯而出,急劇膨脹,以他的身軀為中心,相互繞動,動盪,與日珠月珠碰撞!
紫青二氣環和日月珠兩大仙器的威力爆發,靈州城的城牆蒸發,房屋被摧毀無數,大地如同被吹皺的池水,波瀾起伏!
青羊悶哼一聲,被恐怖的力量盪得飛起,向遠處落去。
徐應龍也被震得踉蹌後退,日月二珠飛回身邊。
他穩住身形,立刻騰空而起,祭起日月珠再度向小丁香砸來。
青羊哈哈大笑,笑聲由遠及近,青羊摘下自己的雙角,以雙角為刀,向他撲去,同時催動紫青二氣環轉動襲來。
徐應龍立刻收回日月珠,迎上紫青二氣環,兩人轟隆碰撞,身形來到數百里外,紫青二氣旋轉,將一座陰間山峰平平切開,日月當空,將那山頭煉為汁水。
青羊和徐應龍在群山之間穿梭,來去如電。
龍游散人、韶娘娘等人飛身而起,迎上四大判官,同一時間徐飛龍、徐笑書等四位老祖立刻向城外衝去,前宗主徐飛龍剛剛來到城外,便看到一個個老老少少的怪人映入眼帘。
這些怪人身上浮現出各種奇異的紋理,那是大商時代的巫祭道紋。
他們向靈州城走來,一邊走,一邊催動玄功,身上的巫祭道紋像是活過來一般,他們的身軀也在飛速發生變化,從人身變作神軀,如同一尊尊天神!
「天池國的鬼族強者!」
徐飛龍心中一驚,只見鬼族強者來勢洶洶,數量眾多,類以大乘境的存在,
便有十六七尊!
「帶著族人,走!」徐笑書厲聲叫道。
四老各自分頭行動,各帶一批族人,向著不同的方向呼嘯而去。
那些鬼族強者也自呼嘯而起,圍追堵截,將四老逐一擋下,剩下的徐氏族人立刻四面八方逃走。
而在這時,城外的荒野上,一座座天庭門戶浮現,紅山堂的符師從門戶中湧出,各自面前飄浮著一團火焰,正是千里音訊符。
「程奇、田月娥,前往子時方向。華黎夫人、天陽童子,前往丑時方向。任航、袁山,前往酉時方向。」
小諸天中,楊弼坐鎮在一座高台之上,將靈州方圓千里的景象盡收眼底,口中傳來一聲聲命令,盡一切可能絞殺徐家的修士。
小丁香展動人皇幡之時,他的布局也已然鋪開。
而在新鄉帝都,皇城之中,陳實已然登上太和殿的寶座,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登基大典舉行一半,此時正值他作為西牛新洲的真王,率領文武百官前往天壇,祭祀天地鬼神,確定自己的正統之時。
他在朝臣的簇擁下,向天壇走去,空中傳來的洪鐘大呂石磬的悠揚聲響,一聲慢,一聲快。
「嘉靖六六四八年十月初三,嗣王陳實昭告天地:」
天壇上,陳實擎香,拜天拜地,聲音在新鄉的上空迴響。
「昔先王篳路藍縷,辟荊棘,開生路,以血骨築城,以魂火照世,斬邪崇,
退黑海,領群豪,力挽天傾。怎奈奸邪當道,絕望坡身殞,天外神消。今臣陳實繼位,承先王遺志—」
泉州李家。
宗主李孝載看到禮部來人是李天青,不禁面露笑容,接下了討伐的檄書,傳令道:「來人!立刻聯絡其他世家,向其他世家求援!」
「傳我命令,請陰間李家諸神助戰!」
「所有李家子弟聽令,備戰!」
他傳遞完命令,向李天青道:「禮部尚書,大戰將起,還請閣下遠離戰場。」
李天青向城外走去,回頭看向李氏一族的祖地。
泉州城的陰間,陳實的骷髏身拖著天羅化血神刀走來,背後是萬萬千千的天池鬼國大軍,鵬鳥族振翅而起,紛紛催動血湖真經。
同一時間,陽間,朱秀才祭起陰陽日月環,率領萬千紅山堂符師。
小椴仙子走在前方,迎上李孝載。
「山河蒼茫,
斑駁皆為民瘡;日月黯淡,神傷正氣不張。」
新鄉帝都的天壇上,陳實的聲音還在迴蕩。
「臣不冠冕旒,恐負萬民血淚;不踏金階,懼背先王遺訓。
「臣既登大位,劍鋒所指,邪崇盡斬;旌旗所向,萬民同心。若暗夜再臨,
願以此身為炬;若災厄重至,願以此魂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