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山上,雲霧飄渺。
本來浮萍山是沒有雲霧的。
但就在數年前,山中忽然聚起一股雲霧,終年不散。
起初島上的居民還有些奇怪,以為是有什麼靈藥出世,但在徐鳴反覆叮囑幾次過後,便都曉得那是陸仙師的手段。
從此不再驚奇,恢復了往常的生活。
這一日,山中雲霧激盪,忽地散開,一道白光倏地沖天而起。
劍光一閃,托起白虹消失在浮萍島上空。
大半日後,劍光在魁星城附近的禁空禁制前停下,一道身影從護體靈光中展露出來。
此人正是出關的陸行川。
一襲黑衫,頭戴竹笠,看起來毫不起眼。
收起飛劍,陸行川邁步走進城中。
十餘年過去,城中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相對於平常日子而言,眼下卻顯得熱鬧非凡。
城中掛著不少彩旗,來往人群臉上笑容洋溢,各家店鋪的夥計奔走相告。
和他上次來的時候相比,景象相差不多。
左右看了一眼,陸行川徑直向著鎮妖大典報名的地方走去。
很快,前面出現一個圓形的高聳建築,頗有些鬥獸場的風格,頂部的弧形房檐上掛著一面面紫色旗幟。
畫著的圖案也較為簡單,是六個連在一起的圖標,有獸首,寶劍,靈草,正是六連殿的標誌。
「還真是不湊巧,今年的鎮妖大典竟然是六連殿的人承辦...」
鎮妖大典的承辦方並不統一,去年的鎮妖大典就是四大商盟其中的一家承辦的。
這段時間,六連殿的地位似乎又提升了不少,竟然都能承辦鎮妖大典了。
上次在六連殿中用半價買了雪靈水和天火液,卻沒有答應對方相助陣法,等下若是見到,還真是有些尷尬。
不過也無所謂了,畢竟不是以自己的名義買的。
看了眼『鬥獸場』的入口,陸行川目光從兩側的石像上收回,抬腳走上台階。
右側牆壁上貼著一張告示,已經寫明了本屆鎮妖大典的獎勵,其中貢獻最大者可稱雙聖勇者,獎勵降塵丹一枚。
而冠軍的獎勵則是雪靈水與天火液一份,就連亞軍的獎勵都是頂階法器和三百年份的靈植。
可見,本屆鎮妖大典的手筆有多大了。
跟上前面的隊伍,陸行川掃了眼獎勵,心神卻突然有些不寧起來。
獎勵太大了,去年的獎勵還都只是靈石,今年竟然有結丹用的靈材。
是六連殿為了彰顯自己的實力,還是事出有因...
心中對此事稍稍留意許多,陸行川安靜的等待起來。
「名字。」
很快便輪到了陸行川報名,坐在木椅上的青年抬頭看了眼陸行川,隨後提筆詢問陸行川的名字。
「陸...行川。」提起自己名字,陸行川稍有遲疑,但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青年聞言,不為所動,在名冊上寫下陸行川的名字。
「從這裡抽一張,灌注靈力。」
聞言,陸行川伸手從箱中掏出一張木牌,隨後向其中注入靈力。
藍色靈力一閃,木牌上多了一個玖字。
「這是明日參賽的分組順序,憑藉此牌與同組修士一同出戰。」
見到木牌上的數字,青年繼續開口,耐心地提醒道:
「生死毋論,不可兒戲。」
「回去為明日的事做些準備吧。」
收起木牌,陸行川轉身離開。
「玖號...」從隊伍離開,陸行川走下台階,抬手看向手中的木牌。
「嗯?」突然,一絲熟悉的靈力波動突然被他的神識捕捉,當即蹙眉向著身後看去。
只見一道帶著斗笠的青衫身影向著自己快步走來,身側還有一位綠衣男子。
未等陸行川想起此人是誰,那綠衣男子眼神一亮,突然有些驚喜的開口:
「前輩,您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嗯?我們見過?」聽到綠衣男子的話,陸行川眉頭一緊,搜索了一遍記憶,對此人並沒有任何印象。
這人修為不低,已經到了築基初期,認識的話,自己應該是有印象的才對。
「哦,失禮了。」聽陸行川的話,綠衣男子突然意識到自己失禮了,連忙擺了擺手,隨後說道:「在下文檣,二十幾年前曾見過前輩一面。」
「文檣...」念叨了一下對方的名字,陸行川忽然記了起來,原來,這人竟然是當初他為陸貴獲得交易許可時見過的那位少年。
「原來是你,沒想到這麼多年,你也順利築基了,恭喜啊。」
想起對方,陸行川拱了拱手,恭喜兩聲。
事到如今,他也是記起來了。
不出意外,這人,就是韓立了。
目光掃了眼低頭的青衫身影,陸行川心中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當年改變張鐵命運,果然讓曲魂消失了。
不過這小子倒是沉得住氣,見面了竟然不跟自己打招呼。
「哪裡哪裡,只不過是僥倖突破而已。」
見陸行川想起自己,文檣連忙擺了下手,隨後指向身側的青年,剛要開口,就聽對方說道:
「在下厲飛雨,見過道友。」
「陸行川,見過道友。」拱了拱手,陸行川看向韓立笑了笑:「嘖,道友這名字倒是讓我想起一位故人了。」
「哦,竟然還有這麼巧的事情。」文檣一愣,沒想到自己遇到的厲飛雨竟然和陸行川故人的名字一樣。
這還真是有緣。
「確實很巧,不知那位故人和前輩是何關係?」附和一句文檣的話,韓立壓著帽檐向著陸行川追問一句。
「這小子,一聲不響的消失這麼多年,看來是有些埋怨我了。」聽著韓立的追問,陸行川心中嘆息一聲,看著韓立說道:「說是故人,其實是在下的師弟。」
「當初因為某事被迫離開,如今應該有差不多三十年未見了。」
「這,還真是造化弄人啊。」文檣聽後露出一抹可嘆的表情,對於這事也是有些遺憾。
「確實是造化弄人,你說是吧,師弟。」
最終,陸行川還是沒能演下去,目光灼灼的盯著韓立,洒然一笑。
「確實如此,師兄。」聽到陸行川的話,韓立終究沒能繼續藏住,抬起頭看向陸行川回答道。
這些年,韓立似乎真是不好過,相對於以前來說,整個人添了不少風霜。
「??」
站在兩人中間,文檣只覺得世界好像跟他開了個玩笑,一時間還沒能反應過兩人是怎麼回事。
「這,前輩,厲兄,你們這是?」
「道友勿怪,此人正是在下師弟。」聽到文檣的話,陸行川抬手擺了擺,韓立也是跟著擺了擺手,「這便是在下之前提及過的師兄。」
「唉,你瞧這事弄得,真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