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金屬撞擊的巨響炸裂,如同雷霆在教堂門前引爆。
火星四濺,瞬間的高溫灼燒著視網膜。
阿里克手中的雙手大劍橫掃,與瓦列里烏斯的鮮血長鐮狠狠對撞。
巨大的反作用力順著劍柄傳導。
咔嚓。
阿里克那早已不堪重負的動力甲膝關節,發出了齒輪崩碎的脆響。
液壓油噴濺而出,落在滾燙的石板上,瞬間氣化成黑煙。
腳下,有著數百年歷史的青石板寸寸龜裂,碎石崩飛,在他腳踝處留下深深的凹痕。
「太慢了,鐵皮罐頭。」
瓦列里烏斯微笑。
他的身影化作鬼魅,在濃稠的血霧中拉出無數道殘影。
每一次揮鐮,都在阿里克的陶鋼裝甲上留下一道深痕。
切口平滑,深可見骨。
那不是物理切割,是魔法對物質的侵蝕。
「你的力量在衰退,反應像生鏽的齒輪。」
瓦列里烏斯的聲音在阿里克耳邊迴蕩,忽左忽右,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
「而我,擁有永恆。」
噗嗤!
血鐮尖端如毒蛇吐信,刁鑽刺入阿里克肋下裝甲縫隙。
那是動力甲最薄弱的軟連接處。
黑紅鮮血噴涌,瞬間被鐮刀上的高溫蒸發成血霧。
阿里克悶哼。
肺部劇痛,像是吸入了一把碎玻璃。
但他沒有後退。
一步都沒有。
他反而向前跨步,任由鐮刀卡在自己的肋骨里,肌肉收縮,死死夾住刀鋒。
左手猛探,伺服電機咆哮,試圖抓住親王的脖子。
瓦列里烏斯輕蔑一笑。
嘭。
他化作一團血霧,瞬間消散,又在十米開外重新凝聚。
一滴血都沒沾身。
那是身為凡人的非超凡者,無法觸及的領域。
「沒用的,野蠻人。」
他抬起蒼白的手指,指向身後。
祭壇已被猩紅光芒徹底籠罩。
「聖女」伊莉絲停止了尖叫。
她的身體漂浮半空,皮膚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血管暴起如黑蛇,在皮下遊走。
一股龐大、邪惡、令人窒息的波動,正在甦醒。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光線被吞噬。
【轉化進度:99%】
「還有三十秒。」
瓦列里烏斯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即將降臨的新神。
「神選誕生。鬧劇結束。」
在他身前。
十三名血族親王,三百名殘存血騎士。
他們組成了一道絕望的銅牆鐵壁。
哪怕雷霆戰士再狂暴,哪怕鏈鋸斧再鋒利,也不可能在三十秒內殺光這些擁有不死之身,還能不斷再生的怪物。
這是死局。
數學上的無解。
但在阿里克眼中,這只是一個戰術難題。
只要是戰術難題,就有解。
哪怕代價是毀滅一切。
「……三十秒。」
阿里克拔出肋下的鐮刀碎片,隨手扔在地上。
呼吸沉重,每一口氣都帶著血沫。
視網膜上,警告紅燈連成一片,像是流淌的血。
他看了一眼漂浮半空的「聖女」。
那是任務目標。
也是……污染源。
帝國戰爭條令第7條:若無法回收高危目標,首要任務是防止其落入敵手。
執行方案:淨化。
阿里克沒有回頭。
他在通訊頻道里,喊了一個名字。
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瓦爾格。」
「在。」
回答乾脆,簡短,帶著金屬的冷硬。
隊伍後方,一個一直沉默的身影走了出來。
老兵瓦爾格。
他的左腿已經斷了,膝關節伺服器徹底報廢,只能靠液壓杆強行支撐站立。
面甲破碎,露出半張臉。
那張臉上滿是老人斑,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那是基因崩潰帶來的壞死性病變。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火焰。
一種讓瓦列里烏斯感到心悸的,名為「死志」的平靜。
他背上,背著一個沉重的鉛封金屬箱。
那是他一直守護的東西。
比他的命還重要。
「——死在這裡吧。」
「遵命。」
沒有廢話。
沒有煽情。
沒有生離死別的擁抱。
這是戰士的默契,也是雷霆戰士註定的宿命。
他們是柴薪,生來就是為了燃燒。
現在,火點著了。
「掩護!」
阿里克怒吼,聲音撕裂了雨幕。
他雙手握住那把已經卷刃的大劍,像一頭瀕死的瘋虎,再次沖向了瓦列里烏斯!
「為了帝皇!!!」
剩餘的十幾名雷霆戰士,在這一刻,爆發出了生命最後的潛能。
他們不再格擋。
他們無視砍在身上的利刃,無視貫穿身體的長矛。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動力甲,硬生生地在密集的血族防線中,擠出了一條縫隙。
一條由血肉鋪就的縫隙,僅容一人通過。
「衝過去!瓦爾格!」
老兵瓦爾格啟動了背後的噴射背包。
燃料見底。
這是最後一次點火。
轟——!
藍色的等離子尾焰噴涌而出,燒焦了他身後的披風,也燒焦了他背部的皮膚。
但他感覺不到痛。
他整個人化作一顆銀色的流星,順著戰友用命擠出的縫隙,筆直衝向祭壇!
「攔住他!」
瓦列里烏斯臉色驟變。
他不知道那個箱子裡是什麼。
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了死亡。
那種寒意,比陽光還要刺骨,比聖水還要劇毒。
「血術·血棘之牆!」
數名血族親王同時施法,尖叫破音。
地面震顫。
無數由鮮血構成的粗大荊棘瘋狂生長,瞬間編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血牆,擋在瓦爾格面前。
「滾開!!!」
瓦爾格咆哮。
他沒有減速。
沒有閃避。
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直接撞了上去!
噗嗤!噗嗤!噗嗤!
尖銳的血棘刺穿了動力甲薄弱處。
刺穿了肌肉,刺穿了肺葉,從後背透出。
但他依然在衝鋒!
身體被撕裂,鮮血在空中揮灑。
但他懷裡抱著的那個金屬箱,卻被他死死護在胸口,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
「這……這是什麼怪物?!」
一名血族親王驚恐尖叫。
心臟被刺穿,生命體徵歸零,為什麼還能動?!
「這不符合邏輯!」
——因為他是雷霆。
雷霆在炸響之前,絕不消散。
「為了……人類……」
瓦爾格衝破了血牆。
他重重摔在祭壇的台階上。
雙腿徹底斷裂,只剩下皮肉相連。
但他依然在爬。
用手,用手肘,用下巴。
他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一點一點,爬向那個即將覺醒的「聖女」。
此時,聖女的眼睛已經睜開了一半。
恐怖的靈能風暴正在醞釀,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重力開始失衡。
瓦列里烏斯想要回援,卻被阿里剋死死纏住。
「看著吧,異形。」
阿里克任由利爪刺入肩膀,臉上露出猙獰笑容。
「這就是……帝國的問候。」
祭壇上。
瓦爾格終於爬到了聖女腳下。
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按下了金屬箱上的紅色按鈕。
咔噠。
清脆的機械解鎖聲。
箱蓋彈開。
露出了裡面,那顆刻著雙頭鷹徽記、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銀色彈頭。
彈頭表面,流轉著淡藍色的微光,那是被力場束縛的狂暴原子能。
這是統一戰爭時期,帝皇賜予雷霆戰士軍團用於攻克最堅固堡壘的「最終手段」。
也是每一個雷霆戰士,最後的歸宿。
當一切戰術都失效時,它就是最後的手段。
瓦爾格抬起頭。
看著高高在上的「聖女」,看著那雙充滿了神性與漠然的眼睛。
他咧開嘴,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下地獄去吧……婊子。」
他拉下了起爆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