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便是華山的正氣堂前。
氣氛倒是沒有預想之中的那麼......緊張和不安。
甚至可以說,氣氛反而有些詭異的融洽。
那些氣宗弟子們,即便是不清楚昔年的事情,但劍氣之分,是從岳不群那一代甚至之前傳遞下來的。
他們早就刻骨銘心了。
對於劍宗的人,不說是仇恨,但也絕對談不上什麼好感。
而在他們看來,那些劍宗的人,亦是恨他們入骨才對。
只不過當下的局面,則是有點意思。
以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三人為首的劍宗一行人,此刻已然到了堂前廣場。
他們人數不多,約摸十餘人,個個身著勁裝,腰佩長劍,看起來倒也頗有氣勢。
只是到了堂前,既沒有叫罵,也沒有嘲諷。
而是安安靜靜的等待著。
直到正氣堂內,岳不群從中走了出來。
那三人,一拱手便說道。
「岳師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岳不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面上不動聲色,自然還禮。
「封師兄,成師兄,叢師兄,三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不知今日率眾駕臨我華山,有何指教?」
封不平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岳師兄,往事已矣,今日我等前來,並非為了尋釁滋事,重掀舊日恩怨。
只是劍氣之爭,困擾我華山數十年,終究需有個了結。」
他頓了頓,感受到身後以及周圍華山弟子投來的目光,壓力倍增,語速不由得加快了些。
「我等聽聞,岳師兄座下高徒,岳天師侄,武功蓋世,驚才絕艷。
而岳師兄您,亦是我華山翹楚,氣宗領袖。
我等不才,雖僻居荒野,卻也未曾放下手中之劍。」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醞釀已久、也是他們敢上山的唯一憑仗。
「故而,今日我等斗膽,想以手中長劍,向岳師兄及岳天師侄,討教幾招。
只論劍法精妙,不較內力深淺,點到為止。
意在印證武學,彌合裂痕,絕非生死相搏。
還望岳師兄,念在同出一脈,不吝賜教!」
這話一出來,華山派眾位弟子都是忍不住心下有些喧譁。
「不是說劍宗咄咄逼人嗎?現在看起來,不是挺禮貌的嗎?」
「看起來好像人也還不錯啊。」
「廢話,岳天小師弟就在華山上,他們敢說句硬話嗎?」
「現在敢上來,我都覺得他們勇氣可嘉了。」
「是啊是啊,到時候岳天小師兄要是心中不快,殺了他們,恐怕也不難吧。」
「噓,別胡說,岳天小師兄可不是什麼亂殺無辜之人!」
「劍宗的人也算無辜嗎?」
「雖然他們態度好像是還挺好的哈。」
眾位弟子的竊竊私語,完全瞞不了在場的幾人。
劍宗三不,額頭有點冷汗。
那些人說的還真他嗎的沒錯!
那他們說不害怕,那完全是假的。
就以當下江湖傳言當中的岳天來看。
此人做事。
百無禁忌,說他是魔教風氣,那是一丁點都沒什麼問題。
一掌擊斃田伯光,嵩山派十三太保在他手中走不出第二個回合。
甚至有小道消息說,青城派掌門余滄海,就是死於他的手下。
不僅僅收了辟邪劍譜,還敢向全江湖放言庇佑林家。
更是在金盆洗手大會上面當眾和魔教勾結!
甚至現在貼身侍女據說就是魔教長老的孫女!
這種人!
你說他是正道。
你信嗎?
甚至可以說,你敢信嗎?
劍宗三不那是真不太敢!
但再怎麼不敢!
劍宗的榮光,也就在他們三個人的身上了。
今天這一關不管過不過的去,他們都得來這裡。
不然日後,人們談論起來,恐怕能夠記起來的,有且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華山派的岳天了。
是以。
他們儘管膽怯,害怕,恐懼,但依舊來了。
而且文質彬彬,和原著完全不一樣的上來了。
封不平額頭上汗都冒出來了。
他們說的這麼有理有據。
他嗎的這個君子劍岳不群,該不會不答應吧?
岳不群笑意吟吟的模樣。
其他人都明白的情況,他怎麼會不明白。
甚至他在這個時候,更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件事。
或許今日,就是彌補劍氣裂痕最好的時刻。
自然當下也是客客氣氣的。
「封師兄所言,正合岳某之心!
劍氣之分,實乃我華山昔日之痛,若能藉此切磋,消弭隔閡,共證武道,實乃華山之幸!」
他話語誠懇,姿態大方,頓時讓緊張的氣氛又緩和了幾分。
不少氣宗弟子見掌門如此氣度,也對劍宗幾人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好奇。
封不平聞言,心中稍定,連忙趁熱打鐵道。
「岳師兄胸襟廣闊,封某佩服!既然如此,便由封某先拋磚引玉,向岳師兄討教幾招君子劍的風采,如何?」
他依舊不敢直接挑戰岳天,只想先過了岳不群這一關,保住最基本的顏面。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岳不群含笑點頭,伸手示意弟子取來一柄尋常青鋼劍。
他今日便要叫天下人看看,他岳不群的劍法,經岳天點撥之後,已非吳下阿蒙!
兩人於場中站定,正要動手。
忽然,一個平和清朗的聲音自人群後方傳來,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父親,既然幾位師叔是來印證劍法,彌合裂痕的,如此盛事,豈能少了孩兒?」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所有弟子,包括那些劍宗來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處。
只見岳天緩步而來,青衫依舊,神色依舊平靜。
他沒有看劍宗三人,而是先對岳不群微微躬身。
「父親,此等關乎華山傳承的切磋,請容孩兒在一旁觀摩學習。」
他話說得謙遜,但任誰都聽得出,他是要來為這場和解之戰壓陣,或者說定調。
岳不群自然明白兒子的意思,含笑點頭。
「天兒有心了,便在旁觀看吧。」
岳天這才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三人。
被他目光掃過,三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仿佛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背脊瞬間發涼,剛剛稍定的心神再次提了起來,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岳天只是輕輕一笑。
一樣溫和。
「諸位師叔,既然如此說,那大家點到為止便是。」
如此一說,劍宗三不這一下也是徹底放下心來。
手中長劍一抖。
奸奇出鞘。
「岳師兄,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