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佐伊快步走近,目光迅速掃過現場,眉頭微蹙,視線在精靈與青年間移動。
「佐伊助教?!」
看見佐伊抱著本子突然湊近,蕾雅有些慌張地退到了一旁。
「助教,這不是我做……」
「我知道,讓我看看。」
佐伊打斷了她,將筆記本隨手放在一旁,蹲下身扶起了青年。
青年雙目緊閉,呼吸卻略顯平穩,並不是他班級的同學,顯然是昏迷在此,被蕾雅所發現。
他上下檢查了一番,能見體表乾淨,衣物完整,絲毫沒有受外傷的痕跡,顯然昏迷不太可能是外力所致。
他伸出右手,掌心對準青年的胸口。
隨著他心念一動,無吟唱的魔法光芒瞬間湧現,如暖流般將青年包裹。
但青年卻毫無反應,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果然,是某種特殊情況……」佐伊陷入了沉思。
他當然做了兩手準備,適才檢查外傷時,一股真氣已順著他的手渡入了青年體內,開始沿其周身經脈遊走探查。
經脈通順,氣血運行雖緩卻無阻滯,臟腑也無明顯受損的跡象。
「連內傷也沒有……」
這種情況讓佐伊感到了一絲熟悉。
不久前便見過,是他剛撿到伊芙時,少女曾被他的佛門功法所傷,陷入了類似的狀態。
但那是邪祟被佛法克制所致,面前的青年分明是個普通人類,身體也並無異狀,又怎會無緣無故地暈過去……
「佐伊助教,要不……把他交給內院導師看一下?」
蕾雅見佐伊也沒能喚醒青年,愈發不安,小聲提議道。
佐伊擺了擺手。
「沒必要那麼麻煩了,他不是受傷才昏迷的,治療魔法起不了什麼作用。」
比起胡亂的猜測,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從青年嘴裡問一問。
所謂昏迷,究其原理便是腦部受損或被抑制。
「我有種方法或許能喚醒他。」佐伊抬起頭,對蕾雅嚴肅地說道。
「但施術過程我必須全神貫注,切記無論發生什麼,在我沒說話前,都萬萬不要打擾我。」
蕾雅連忙點了點頭,向後退開兩步。
佐伊屏息凝神,閉上雙眼,再次伸出手,一指點在了青年腦門。
這一次,一股較先前更為細微與精純的真氣緩緩地滲入了青年體內。
他小心翼翼地操縱著這股真氣,避開複雜的經脈網絡,朝青年的腦部尋去。
治療魔法沒法治癒內傷,只是他早就知道的常識。
但在這幾日,經過佐伊對治療魔法更深入的研究後,他冥思苦想,終於尋到了一個能破解此困境的方法。
在真氣尋到腦部位置後,另有一小股魔力自佐伊體內溢出,順著真氣的指引,同樣開始朝青年腦部進發。
「唔……」
佐伊皺起了眉,額角開始滲汗。
畢竟是剛來不足三個月的穿越者,他對魔力的掌控力遠遠達不到對真氣那般如臂使指。
隨著魔力的前進,大部分都因控制不穩而中途逸散。
只有極少一部分,抵達了他預定的位置。
「中級治療魔法!」
那股魔力在佐伊的操控下,瞬間轉化為了生命能量,開始修補受損的大腦。
地上的青年猛地睜開雙眼,眼冒綠光。
緊接著,七竅中都有柔和光芒透出。
「呃!」
像是剛做完一次長時間的手術,佐伊猛地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
但他的眼中卻漸漸有欣喜流露。
他成功了!
在人體體內,對特定器官使用治療魔法!
雖然憑他目前的技術,一次性能運送的魔力少得可憐,甚至要以真氣先做引導。
但對一個器官上的小小創傷卻是足夠了。
想要施展這種技法,真氣是不可或缺的,甚至對真氣的操控要求極高,就算是里昂也還差得遠。
也就是說,這是獨屬於他的能力。
其他的聖職者是絕對做不到的。
「助教!這……!」
蕾雅顯然也被這一景象驚呆了,她還從未見人體內散發綠光的,顯然是在體內被單獨施展了治療魔法。
這是什麼神跡?
感慨之際,地上昏迷的青年已經有了動作。
喉嚨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呻吟,他眼皮顫動幾下,緩緩地睜開了眼。
「……嗯……,我這是……」
起初雙眼還有些迷茫和渙散,但當視線聚焦,他看見了佐伊那身助教服,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慌亂,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
「別亂動,你先好好躺著。」
剛恢復不宜亂動,佐伊趕緊按住了他。
「佐伊助教。」
見佐伊開口說話,蕾雅這才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由於兜帽的遮擋,看不清她的目光,卻能明顯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些許激動。
「適才我路過此處,看見有人暈倒,就來幫忙……」
「嗯,我知道了。」佐伊點了點頭,再次看向身前的青年,「事情就是這樣,這位學員,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咕……」青年喉嚨滾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一開口,卻好似嗓子眼中堵了一口痰,聲音重到不像這個年齡段。
「不……不記得了……」
他有些難受地按住了腦袋,佐伊卻聽的微微一愣。
「呼吸不暢,語聲重濁嘶啞……」
這個表現在中醫中,是很經典的症狀,通常是肺氣壅遏,被稱為「金實不鳴」。
雖然只是一種小病,但特殊就特殊在它的發病前提
——外邪入侵
邪的種類在中醫理論中有很多,分為「六淫」和「疫癘」。
其中占主的六淫則分別為風,寒,暑,濕,燥,火六種。
所謂金實不鳴,也只不過是再小不過的病,往往只是外邪入侵人體後,一個微不足道的表徵。
但真正讓佐伊留意的,卻是另外一點。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能見常年籠罩在聖光下的修道院中是滿溢的生命能量。
哪怕在中原,通常也只有普通百姓易被外邪入侵,此地之人體內皆有魔力,對六淫有著很好的抵抗作用。
而在生命能量如此充盈的地區,「邪」的程度要達到能影響神志,乃至昏迷的程度……
這股邪,恐怕已經近乎於「邪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