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費格森微微一怔。
本以為是里昂在說大話,但他卻見里昂確實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瓶子來。
隨著他的一飲而盡,其身上涌動的魔力也再次回歸了巔峰狀態。
「哼,這樣的藥,我總共有十瓶呢。」
里昂冷笑一聲。
當然,他表面淡然,腦後早就有冷汗滴落了。
剛才那句確實是大話。
雖說格蕾莎確實是委託煉製了十瓶魔藥,但他也不可能全部帶在身上啊……
此去魔獸森林一共就帶了兩瓶,回來時路過家門也沒時間去翻了。
剛才服用一次,效果持續了約有五分鐘。
他已經喝下了身上的最後一瓶,那也就意味著,他必須在這五分鐘內打敗面前這個逆天的聖職者。
但……
看著身前氣勢暴漲的費格森,他再次伸手抹去頭上汗珠。
力量,速度,防禦,幸運,感知,恢復……數十種不同效果的增益buff被他一股腦地疊在了身上。
適才他勉強能壓制住的,也只不過是單純三種增益的費格森。
以實力估算,費格森恐怕已經踏入了秘銀級冒險者的領域。
「哼!恢復巔峰又如何?」
費格森大揮法杖,光是帶起的風壓就讓附近黑氣登散!
「轟!」
原地留下一聲音爆的殘響,他的身形已然消失!
里昂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反應過來時,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一道黑影自他側方襲來!
那根法杖再次從施法的媒介轉為了純粹的長兵器,帶著破風的尖嘯,朝他攔腰橫掃!
「鐺——!!」
瞳孔驟縮的同時,他自然知曉這招不能硬接,腳下急點,身形暴退!同時長劍架身!
但依舊有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自劍身傳遞至他的身體!
「轟!」
格擋姿勢再次被摧垮,里昂又雙叒叕一次COS斷線風箏被糊牆上扣都扣不下來。
劇烈的撞擊讓他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差點就此昏厥過去。
「咳!」
石壁以他的撞擊點為中心,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
「里昂!」蕾雅失聲尖叫,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費格森也不再等他落地重新擺架勢了,身形再次模糊,閃現至里昂上方,法杖高舉,帶著萬鈞之勢砸下!
這一擊若是砸實,叫十個聖職者也救不活!
「呃啊啊啊!」
生死關頭,武者的韌性和身體的本能讓他於間不容髮之際擰身翻滾!
「轟!」
又是一陣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里昂狼狽地滾落一旁,渾身沾滿灰塵,嘴角溢血,持劍的手臂都在微微痙攣,幾乎握不住劍柄,全靠以劍撐地才能勉強不倒。
也虧他這把劍是伊萊家花大價錢請矮人大師打造而成,若換尋常兵器,恐怕已經在第一下碰撞時便損毀了吧……
「糟了……」
他心中一涼。
嘗試活動了一下身體,受到的傷害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雖然外表看上去沒什麼問題,但他的身體內部也已經受到了不可逆轉的損傷。
即便魔力回到巔峰,他現在的實力也因為這次受傷而掉了一截。
「喂!那邊那個精靈!能治一下我嗎?你是聖職者吧!」
里昂聲音嘶啞,把希望寄托在了這個老師所收的醫學弟子身上。
「不……不行,這邊的治療小精靈太少了……」
蕾雅搖了搖頭,一臉不知所措。
她畢竟只是新生,理論知識再好,不依靠小精靈的話,她所能施展的治療魔法上限也只是低級了。
那對里昂身上的傷簡直是杯水車薪……
「嘖……」
看來是因為收徒時間太短,這精靈還沒能從老師身上學到什麼,最後的外援也指望不上了。
里昂看向從散去的煙塵中走出的費格森,面色凝重。
本來還想著或許能撐到佐伊老師趕到,但現在看來,那幫異端審判者還挺纏人的。
「不過,也不能事事都依賴老師……」
青年嘆了一口氣,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些許羞愧。
或許是這段時間一直覺得不論發生什麼都有佐伊托底,他漸漸鬆懈了作為冒險者那悍不畏死的精神。
老師曾說,習武一途,便是不斷在生死邊緣磨鍊自身。
對這句話,他一直沒什麼實感的。
但如今不同。
正因過去當冒險者時,切實地有過面臨死境的經驗,如今再拜於武道門下,他很容易就再次尋回了那種感受。
強弩之末的清明,背水一戰的感悟。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所有的喧囂與痛楚,仿佛都在這一刻離他遠去。
里昂的腦中,不再是與面前這個怪物的力量對比,不再是對魔力盡失的焦慮。
他搜尋目前所有能打出的牌,可能助幫他度過本次死境的辦法。
於生死關頭,這個武學奇才竟然更進了一步!
「水流不息,意隨形轉。」
放棄抵抗,接納衝擊。
「心如止水,劍若驚濤。」
心念空明,如水鏡映身,照出本我。
勁力內斂,魔力與真氣緩緩交融。
過去練習此劍法時,他只試過以真氣驅動。
而他身為武者的強度還不及冒險者時期,這也是為什麼在喝下魔藥後,他並未使出此套劍法的原因。
五感回歸現實時,那破風之聲已經落到了他的頭頂。
能聽見費格森的大笑和蕾雅的驚聲尖叫——
「以天下之至柔,滴水穿石。」
生死一線間,里昂動了。
劍尖一點,那堅硬無比的法杖,竟然被一劍扎穿!
里昂腳步不再後撤,手中長劍掛住法杖,劃出一道圓弧。
「咕!」
費格森只覺自己那巨大的力道仿若泥牛入海,力道並未被抵消,而是全數被引導到了別處!
法杖重重地敲在了離他原先預定落點極偏的位置!
被這股力量一帶,他整個人都被帶的一個踉蹌,頓時空門大露!
「什麼……!」
費格森臉上狂笑僵住,取而代之的難以置信的驚愕。
雖然有著這種超乎常理的增益魔法,但畢竟是一個從未經過實戰的聖職者。
他卻不知,由另一個世界所帶來的「武」之一道,在對人作戰的道路上已經被向前摸索出了多長的距離。
這段距離,此刻化為了一道天塹,橫欄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