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為王前驅 獅子大開口
姜景年乃是東江州聲名鵲起的武道天驕,更是與錢家結怨甚深的仇敵。
對於這樣的人,錢家不可能不傾力調查。
其中底細,雖未全然摸清,但是大半情報,錢家都已握在手中。
據他們了解,姜景年脾性暴烈如火,為人處事堪稱魯莽,行事作風更是狂暴狠辣,動輒就要和人打生打死。
除此之外,此人還極度痴迷於購物,常流連於諸多商鋪與百貨大樓,為此不惜債台高築。
從他還是個拉黃包車的車夫時,便已四處借貸,那時所借之錢,不過數枚到二三十枚大洋之間。
自從僥倖成為武者之後。
債務更是層層加碼,越積越厚,絲毫沒有收斂的跡象。
如此性子急躁,又只顧眼前享樂,鼠目寸光,在錢家人看來,姜景年就是個十分典型的泥腿子。
然而即便如此,其身上也確有耀眼之處。
那便是姜景年的武道天賦,實在極佳。
他僅用數月時光,便從武師晉升為內氣境高手。
其崛起之迅猛,堪比那些四處血祭的魔道邪修。
任誰見了,都得嘆一聲「武道天驕」。
總而言之,在錢家高層的眼中,姜景年是個極為怪僻的年輕人。
若非忌憚山雲道主在背後設局,他們早就派出半步宗師帶隊,伺機伏殺他了。
然而現在。
他們還未去找姜景年的麻煩,這小子反倒自己送上門來。
外間傳來的嘈雜聲響,讓議事廳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廳內太師椅上坐著的幾位老叔公,不約而同眉頭一皺,目光齊齊轉向門外。
只聽見帶著怒氣的抱怨聲由遠及近,「此子簡直非人哉!不把我們錢家放在眼裡!」
來人是一對中年男女,正是錢啟行與錢瑩容兩兄妹。
他們才踏入大門,正要向幾位叔公稟報,坐在側邊的錢萬里已霍然起身。
他朝坐在太師椅上的錢家叔公們拱手,「幾位叔伯,不必煩心,此事我來處置即可。」
說罷,他快步上前,攔在了自己的堂兄妹面前,遞過一個眼色,便半推著將他們帶出廳外,「走走走,出去說。一個小人得志的泥腿子罷了,何須驚動叔伯們?」
錢家近來破事太多了。
如此多事之秋。
在座的叔公們,還有更要緊的事需權衡決斷。
雲奉佑破境失敗,生死未卜。
自家族老下落不明。
外加徐家、洋人貴族乃至魔道巨擘的牽扯..
哪一樁事情,不比區區一個後生晚輩要緊?
況且錢家族人眾多,高手遍地,若連後輩的矛盾紛爭,都要勞煩老輩子出手,他們這些中流砥柱是幹啥吃了?
不過。
為了保險起見。
萬里拉著自己堂兄妹往外走,在走廊過道的時候,還特意問了一句,「就姜景年一人?他可帶了其他人過來?」
「比如,山雲流派的內門長老,或者某位殿主?」
如果是一堆老的少的過來找茬。
那就是典型的下馬威。
這說明山雲流派的宗師,是想著趁著族老失蹤,對他們錢家出手了。
事情性質,又另當別論。
「就他一個!」
錢啟行作為錢萬里的堂兄,雖然人到中年,但脾性還是如年輕時那般暴躁,「萬里,你是沒見他目中無人的張狂樣子!」
「若非六叔上次有過囑託,說不要跟山雲流派有正面衝突,我早出手教訓這泥腿子了!」
他越說越氣,滿臉憤慨之色,「真是給臉不要臉!句吳遺蹟之中,族老和正宏他們,怎就沒順手弄死這玩意!」
句吳遺蹟坍塌一事。
僅僅只過了兩三日的時間。
錢家逃出來的人寥寥幾個,有的一進去就和其他人失散。
這導致不少情報內容,都非常模糊。
在這種情況下。
即便以錢家之能,也難以了解遺蹟之行的具體全貌。
「只有他一人,倒是容易處理。」
錢萬里聽到只有姜景年一人,倒是大大鬆了口氣。
不是一堆人過來就好。
畢竟。
若是連山雲流派的諸多長老、殿主都上門尋釁了。
那麼錢家就算想裝傻充愣,都沒法做到了,只能撕破麵皮了。
「姜景年體質特殊,性命看似衰微,猶如殘燭,實則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這次遺蹟之行,估計是沒撞上族老他們。」
「不然的話,他墳頭草都幾米高了。」
錢萬里一邊往外走,一邊搖頭嘆息,「這世道越來越亂了,即使是泥巴地里,也有龍蛇起陸。」
以史為鑑。
亂世江湖,必有妖孽出。
「呵!此子狂妄自大,短短數月時間,得罪的敵人不知幾何。如此速發,必有橫死的一天!」
「這樣的人根本稱不得蛟龍,最多是一條黑蟒,還是為王做前驅的那種。到時候一切種種,都是徒做他人之嫁衣。」
對於堂弟的話語,錢啟行只是冷笑幾聲。
他當然知曉,亂世之中必有龍蛇出。
不過區區一個泥腿子,錢啟行可不認可其是東江州的蛟龍。
充其量就是一條陰毒的黑蟒。
一時看起來凶焰滔天,實則不過是為真王開道的先鋒罷了。
「為王做前驅?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
「姜景年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現在才得勢沒多久,只要不是傻子,在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囂張跋扈到如此離譜地步。」
「我去過他所在的車行調查過,姜景年拉車的時候,隨便來個幫派打手,他都是點頭哈腰,唾面自乾。那些車行管事,都覺得姜景年就是個老實巴交,任勞任怨的人。」
「如此隱忍之輩,怎麼會一成為武者,就如此高調?四處結仇?著實不合常理!」
「是武功精進導致的性情大變?還是..
」
錢萬里說到這裡,和旁邊的堂兄妹對視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對方眼神里的凝重。
除非姜景年修煉的是魔道功法。
否則不會發生如此極端的變化。
然而...
錢萬里是見過對方出手,也是和其進行過氣機交鋒的。
姜景年是魔道高手的機率。
非常低。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性,概率卻相對而言極高。
旁邊之前默默聽著的錢瑩容,這個時候接過話頭,「萬里兄,啟行兄,你們是想說..
.此子的高調做派,要麼是逼不得已而為之,要麼是五蘊皆迷,被人所驅使控制?
心這種事情。
在江湖武林,不算什麼怪事。
「山雲流派的幾個道主,可能在下一局大棋。」
「姜景年此人,不過是一個用來吸引火力的替死鬼罷了。若我們真的把注意力盡數集中在他身上,還真就是著了道。」
錢萬里點頭,隨後又三緘其口了。
結合山雲流派的異動來看。
又不得不暗嘆,姜景年這樣毫無背景的年輕高手,的確是最佳人選。
放眼整個東江州。
從未有過如此底層出身,可以隨意捨棄,卻不會遭受反噬的武道天驕。
像那些背景深厚的世家天驕。
即便是被州域級勢力捨棄消耗掉,也必然要付出不低的代價。
「不過他好歹是十九歲的內氣境高手,未來不出意外,不說一代宗師,至少成就內氣境後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錢啟行說到這裡,臉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難怪姜景年跳出來之後......族老卻要我們時刻注意謝山海的行蹤.....
「7
若說姜景年是為王前驅。
不論其是被自願」,還是被宗師影響控制。
那麼誰才是背後的蛟龍?
放眼整個山雲流派。
只有真傳大師兄謝山海,能當得起這個名諱!
整個東江州。
的確有數位本地半步宗師。
然而只有山雲流派的真傳謝山海,以及隕心觀的道種徐天心。
並稱為山海天心」的兩位蓋世天驕。
才是最有可能在數年內甚至更短的時間,晉升為一代宗師,改變本地格局的。
州域級勢力之間。
相互糾纏,相互牽制。
任何一方,多出一位宗師人物,就代表著原有的利益劃分,全都要再度洗牌。
一個州域每年產出的各類資源,就那麼多。
一方多要兩成。
就代表著另一方要損失兩成。
再加上後續產生的連鎖反應,這直接、間接造成的實際損失,絕不只有兩成!
三位錢家人想清楚此節之後,對錢家高層隱忍不發、讓其他勢力做試探的行為,也算是有些明了了。
錢家宅邸。
正大門。
在姜景年上門討債的時候,錢家的管事們,就已將此事層層匯報上去了。
姜景年這張帥臉。
在整個寧城都是獨一份的。
再加上前段時間,才在這邊鬧過事,讓錢家損了臉面。
所以對於那些管事來說,這位一臉貴氣的公子哥,就是惹不起的小煞星。
「姜少俠,還望賞幾分薄面,跟我去偏廳商議債務問題。」
錢心雨最先趕到此處,她穿著一身白色洋裙,身材曼妙,對著姜景年端莊一禮。
她明眸皓齒,笑意盈盈,面對這個錢家的仇敵,絲毫看不到什麼不悅之色。
要知道。
無論是向奧租界會審公提起訴訟,還是負責與寧城巡捕房交流的錢家代表,都是此女。
然而正主當面。
她卻任何異樣都沒表現出來。
「帶路吧。」
姜景年提劍而立,一臉傲然之色。
他在有了【貴不可言】的特性之後,那一身貴氣簡直是從骨子裡邊,向外逸散而出。
即使是世家出身的子女。
在姜景年面前,也仿佛憑空矮了一頭。
這姜景年......若不是出身背景,已經被我們查了個底朝天,恐怕還真認為其是落魄的世家子嗣。」
即使是有著仇怨的敵人,錢心雨的內心之中,也不由地暗暗感嘆。
對方不論是外表身姿,還是那份睥睨一切的氣度。
都好似前朝皇族、天潢貴胄。
可惜,無非是滿腦子肌肉的繡花枕頭罷了.....他的內里都不是稻草了,而是一灘污濁的爛泥巴。」
姜家往上數五代,都是長杏村土生土長的佃戶,連自家的土地都沒有,其父親更是一個飯都吃不飽的長工。
到了姜景年這一代......要不是其五叔作為瞿家贅婿,關鍵時刻拉了其一把,估計在逃難路上就已經死了。
也就是說,此人能夠活到現在,還是離不開世家的養虎為患。」
至於瞿家......呵呵!落魄是應該的,畢竟其先祖也不過是小商賈出身,鼠目寸光,和我錢家自然沒得比。」
錢心雨心中腹誹不已。
作為錢家之中,最為受寵的嫡脈千金。
哪怕是留過洋,接受過外邊的文化思想。
她的內核。
完全符合寧城數百年望族的本質。
將高低貴賤、門戶之見,刻到了骨子裡邊。
不論姜景年外表如何,具體成就如何,有什麼天賦潛力,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從出身起。
此人就和泥腿子」這個詞,綁在了一起,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
農戶之子,永遠是農戶。
貴族之子,哪怕落魄,也依然是貴族。
僅出幾個特例,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說白了。
即便姜景年把她打死,她在死之前,都會呵斥對方不過是小人得志的泥腿子罷了。
這麼多底蘊深厚的世家望族,是殺不完的,也不是一個泥腿子能夠撼動的。
上千年來的門戶成見,豈是死幾個世家子弟就能改變的?
不止是錢心雨。
諸如徐家、柳家等望族,都是如此想法。
像柳清梔那樣的人。
反而是極其罕見的特例。
就像姜景年這種能從底層爬起來的特例一般。
錢心雨想歸想,禮數卻極為周全,甚至姿態都放得很低,「還請姜少俠注意台階.
「」
兩人並肩邁過朱紅色門檻,穿過庭院、門廊。
姜景年瞥了一眼錢心雨,看著對方落落大方,一臉善意的溫和笑容,倒是沒太當回事。
此女和寧寧不同,城府極深,手段也極多。」
表面看上去在迎合我,實際上估摸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吧?
姜景年眸光深邃,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對方的側影,「就是城府再深,模樣再美,被我打成肉醬的時候,這骨頭難不成比其他人更硬一些嗎?」
在他眼裡。
錢心雨這種愛玩套路的世家子弟,已經和死人無異。
變成紅白相加的心雨醬」,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兩人並肩而行,一個濁世貴公子,一個留洋大小姐。
再加上二人的身高差。
好一副金童玉女的模樣。
暫且讓你多活一段時日。
然而他們心中,卻不約而同地迸出同樣的想法。
偏廳里。
水晶吊燈散發淡淡的光澤,映著華貴無比的西洋地毯。
黃花梨木的茶几上,一套銀質茶具泛著溫潤色澤,旁邊精緻的碟子裡,盛著幾塊熱氣騰騰的蘋果派。
「清單上的東西,確認的如何?」
姜景年斜靠在絨面沙發里,端著鑲著金絲的銀質茶杯,輕輕吹著茶水上的熱氣。
錢心雨坐在側邊的沙發椅上,細看著手中那張清單,秀眉微蹙,「姜少俠,李管事拿的幾百大洋銀票,倒是確有其事。可這......山越拿了七件古董秘寶,一萬三千七百大洋.
」
她說到後邊,語氣里都透著幾分難以置信,「如此數目,怎麼可能?」
「近日以來,瞿家五房的帳面極為吃緊,若真能給得出這麼多東西,也不至於急病亂投醫,去找到山越打點關係了。」
其他人收的禮物,倒還能和錢心雨知曉的內容對上號。
而已經被打死的五弟錢山越。
哪裡能收到瞿家五房這麼多東西?
就瞿家那個瞿巧芸,一點點銀行股份都守著不放,哪裡能對一個錢家小輩如此大出血?
而且這清單如此古怪。
其他人都還是兩三百大洋,到了錢山越這一欄上,就動輒上萬大洋了?
這一萬多大洋,再加上古董秘寶,別說山越這個庶出了,就連我這個嫡女,一時半會都湊不出,非得變賣一些產業才行。」
就欺負山越已經被你打死,屍體不會開口說話對吧?」
錢心雨純美的俏臉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然而心裡邊,卻把姜景年從頭到尾罵了好幾遍。
此子真是不當人。
身為仇敵,竟還敢到錢家宅邸反覆橫跳。
這也就罷了。
如此獅子大開口的勒索。
簡直是把他們錢家人當成死人,當成冤大頭在宰!
面對錢心雨的質疑。
姜景年表情不變,只是呵呵笑道:「錢小姐,你有所不知......瞿家五房的確拿不出這錢,所以我那五叔,當初拿的是我給他的錢。」
「我此番前來,充其量是要回自己那部分,僅此而已。」
「當然,最近西洋諸國混戰,錢家生意或多或少受了影響,經營不善,帳面吃緊,也能理解。」
「這樣吧!我可以不要利息,而且去掉零頭,也就是免了七百大洋。你們錢家,給我一萬三千大洋,再加上那幾件古董即可。」
「我如此誠意滿滿,相信錢家並非是什麼賴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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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態度十分隨和,而且看上去非常體諒人,僅僅只是大手一揮,就免去了高額的利息和數百大洋的零頭。
這話一說出口。
別說錢心雨面容微滯了,就連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幾個男女,都是目瞪口呆。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如此拙劣話術,竟然說得出口!?」
真想請動族老,將此子打死,一了百了!
對方如此不要臉的行徑,錢心雨對此暗惱不已。
然而她略作沉吟,還是堆起溫婉的笑容。
她準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跟這得志猖狂的泥腿子闡明利害關係,「姜少俠..
「6
「心雨姐,別和此人廢話了。」
坐在另一邊座椅上的年輕男女,這個時候已是憤憤不平的站起身,「山越哥屍骨未寒,就被此人如此潑髒水,是可忍,孰不可忍。」
對於他們這種年輕一輩來說。
姜景年就是實打實的仇敵。
「我和錢小姐說話,你們這幾個玩意,算什麼東西?」
看著這幾個跳出來的錢家晚輩,姜景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見狀。
錢心雨面色大變,「姜少俠,這裡可是我們錢家,你...
,她話語還沒完全落下,就看到坐在旁邊的姜景年身影閃爍。
「都閃開!」
錢心雨好歹是五階的聖光騎士,實戰經驗不多,然而基本的反應能力,還是有的。
在她額頭位置,猛地浮現起光羽符文。
白色羽毛飄然落下,化作一道白霧屏障,將幾個弟弟妹妹護在其中。
嘭!嘭一
數道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
幾個錢家男女身上的白霧屏障瞬間破碎。
下一秒,眾人只覺得天旋地轉。
連帶著還沒起身的錢家人,都被一股巨力,強行按在了偏廳的門檻上。
他們四肢扭曲地跪伏在地,腦袋則深深陷進大理石地板里。
嘭!
嘭嘭—
姜景年一手抓著一人後頸,身形如鬼魅般閃爍,將他們的額頭一次次撞向地板。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猶如在行跪拜之禮。
他並未下死手,只是將這些錢家人廢掉,略作懲戒。
眨眼之間,整個偏廳裡邊,便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肅殺氣息。
「姜景年,你怎敢錢心雨看著錢家幾人被強行按在地上磕頭,俏臉也不由地發白。
任她心有山川之險,胸有城府之深,面對這般極致的暴力美學,也感到一陣精神衝擊。
要知道,她作為州域望族的嫡系千金,再加上又是境界不低的超凡者。
錢心雨不論是留洋上學,還是在東江州經營產業,遇見之人,哪一個不對她彬彬有禮?
至於同輩男性,不少都是她的追求者,更是溫文爾雅,連對她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換句話說。
就是錢心雨身份尊貴,向來是眾星捧月慣了,哪裡見得了如此粗俗暴力的場面?
她的聲音喊出之後。
潛藏在陰影里的錢家護院,都是持著各色秘寶兵器,衝殺過來,試圖將這些錢家年輕人解救出來,「惡客!放開幾位少爺小姐!」
面對這群內氣境護院的衝殺。
姜景年渾然不覺,猶如磐石一般毫不動搖,繼續抓著幾個錢家男女磕頭。
嘭嘭!
在護院們靠近他身周一米的瞬間,他身上猛地覆蓋出一層淡金色的內氣薄膜,隨後猛地一震。
淡金色之中。
又有著青銅色澤綿延而出。
【懸針黑鱗(銅)】
諸多內氣境的護院,在受到這股反震之力之後,都以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將四周牆壁砸得全是坑洞。
家具破碎。
煙塵繚繞。
姜景年昨日才拆了瞿家的會客廳,今日就要來拆錢家的偏廳了。
如同天上降魔主。
真乃人間拆家王。
「姜景年,放開我的弟弟妹妹!」
看到轉瞬間,就變得狼藉一片的偏廳,錢心雨銀牙緊咬,從懷中拿出一枚小巧的金玉葫蘆,「此乃族老給予我的底牌,能夠發出宗師三成威能的一擊,即便是半步宗師,也得身受重傷!」
她自知不是姜景年對手。
所以在如此節骨眼,直接就拿出了族老給的底牌。
催動此物。
錢心雨也得付出一定代價。
嘭!
砰砰—
即便面臨這樣的威脅,磕頭聲依然沒有停止。
姜景年看都沒看錢心雨一眼,只是默默想著,宗師底牌對於我而言,最多受點輕傷而已,片刻之後就能恢復。」
比起這個,能否釣出錢家族老出手呢?聽說錢家這裡,可是有老蔥宗師的!
錢家明面上有兩位宗師族老。
除此之外,暗地裡,應該還有一到兩位壽元將盡的老蔥宗師。
這是姜景年來此,卻渾然不懼的原因。
若是遇到壽元頗多的宗師人物。
那他無非是望風而逃。
對方有本事追殺到池雲崖去。
而若是跳出壽元不多的老蔥。
那就別怪他從試探一番」變成來真的」了。
每一位宗師,都是州域級勢力的底蘊。而且相互制衡,相互糾纏。」
折損一兩位,錢家格局都要大變,別說再繼續對付我了,估計那些跟錢家有大仇的死敵,頃刻就會襲殺過來。」
連原本的盟友,都可能翻臉背刺。
說白了。
姜景年一個後生晚輩,的確和錢家有怨,衝突也死了不少人。
然而遠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別的不說,光是徐家和錢家,就已經不對路許多年。
其中大大小小摩擦不斷,雙方明里暗裡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不過這樣一來,我將徹底走向台前了。
以後的敵人,就全是宗師人物了。
姜景年轉過諸多念頭,到那個時候,我遭遇的挑戰和危險,遠高於現在......不過,在生與死之間遊走,那才足夠刺激嘛!
他釣魚的目的。
就是想趁著晉升契機,暗中清理一批內氣境高手,能殺掉半步宗師就更好。
至於宗師。
姜景年既有些擔憂,也是有幾分期待的。
嘭!
錢心雨看著姜景年越發來勁,抓著昏迷的弟弟妹妹猛猛磕頭,似乎根本沒將自己的話當回事。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
她俏臉一沉,手中的光羽散發輝光,準備催動手中的金玉葫蘆。
就在這個時候。
偏廳外傳來一道雄渾的聲音。
「姜小友,住手吧一」
「我特意查過帳目,山越生前的確沒收那麼多東西。不過我可以做主,給你五千大洋,此事算是各退一步,如何?」
隨後,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帶著錢萬里等幾個中年男女,從外邊的庭院走了進來。
冥冥之中。
一道流淌著諸多銀元寶的長河虛影,從上方滾落下來,一股莫名的壓力,裹挾著真罡氣息,讓姜景年手頭的動作微微一滯。
此乃武魄【銀寶河】。
而且還是即將衍生出真意的武魄。
半步宗師.....
姜景年眸光一閃,拍了拍自己的衣衫,好整以暇的看著來人。
明明他只是內氣境中期的武道高手。
然而。
在面對即將踏足宗師之路的半步宗師時。
卻絲毫畏懼之色都看不出來。
「姜小友,我以前聽寧寧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是風度翩翩,令人心折啊!」
走近的中年男子,收起背後的武魄虛影,他看著風姿卓絕的姜景年,不由得感嘆著。
他就是錢家現任家主。
亦是錢心雨、錢寧寧等人的父親,錢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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