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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掙錢的法子,寫雞湯

2026-02-17 07:48:26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第102章 掙錢的法子,寫雞湯

  原本趙野還想請蘇軾和章惇來新宅子裡溫居,喝上一頓喬遷酒,顯擺顯擺這御賜的國公府氣派口可帖子還沒遞出去,就聽說那二位如今也是忙得腳不沾地,都在各自的衙門裡燒得正旺,這酒局也便只能作罷。

  時間如指間沙,緩緩流過半月。

  趙野那股子喬遷的興奮勁兒,早被這空蕩蕩的大宅子給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鑽心的焦慮口痛苦。

  太痛苦了。

  他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本帳簿,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沒錢養家了。

  這宅子是大,氣派是氣派,可它也是個吞金獸。

  光是這院子裡的灑掃、修繕,每日的柴米油鹽,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那十個護院還好說,那是凌峰帶來的皇城司親從官,領的是朝廷的俸祿,吃的是皇糧,不用他操心。

  

  可那十個宮女是官家賞給他的「私產」。

  既出了宮,那就跟大內沒關係了,吃穿用度、月錢賞賜,全得他趙野一個人掏腰包。

  人家嬌滴滴的宮女,總不能讓人家跟著喝西北風吧?

  趙野手指頭在算盤上撥弄了兩下,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他算了一筆細帳,這一個月下來,哪怕省吃儉用,扣扣搜搜,也得流出去四十貫錢。

  四十貫啊!

  他哪有錢啊?

  趙野愁得抓了抓頭髮,感覺髮際線都要往後移了。

  薛文定這幾日住在府上,也是個有眼力見的,瞧見老師這般長吁短嘆,便大概猜到了緣由。

  這傻小子倒是實誠,好幾次捧著兌票銀鋌想來孝敬,都被趙野黑著臉給罵了回去。

  趙野把帳簿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後一癱,雙眼無神地盯著房樑上的彩繪。

  得掙錢。

  可怎麼掙?

  肥皂?玻璃?水泥?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北宋工商業發達得令人髮指,肥皂這玩意兒早就有了類似的「胰子」,玻璃也有琉璃代替。

  至於水泥,他只知道個大概原理,真要燒制出來,前期投入太大,他現在連買炭的錢都快沒了,哪來的本錢?

  鹽鐵那是朝廷專營。

  想來想去,他悲哀地發現,自己這個穿越者,在賺錢這方面,竟然毫無優勢。

  就在趙野撓頭皮,恨不得把頭皮屑撓下來當雪花看的時候。

  「老師!老師!」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迴廊傳來。

  薛文定氣喘吁吁地跑進正廳,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紅光,連髮髻跑歪了都顧不上。

  他衝到趙野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老師————我————我幫您想到掙錢的法子了!」

  趙野眼皮子一抬,身子瞬間坐直了,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

  薛文定咽了口唾沫,平復了一下呼吸,這才直起身子,眼裡閃著光。

  「是這樣的,學生有一位同年,乃是揚州富商之子,平日裡最喜附庸風雅。」

  「他聽聞學生在您門下受教,那是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

  薛文定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頭。

  「他托學生向您求取一份墨寶,哪怕只是寫幾句激勵的話也行。他願意出這個數!」

  「十貫!」

  說到最後,薛文定聲音卻突然弱了下去,臉上露出一絲羞愧,趕忙補充道。

  「老師,學生知道您是名士,是朝廷大員。」

  「您的墨寶那是無價之寶,怎能用區區錢財來衡量?這簡直是有辱斯文,學生本來想拒絕的,可————」

  「啪!」

  趙野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大步走到薛文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守正啊!你幹得好啊!幹得漂亮啊!」

  趙野兩眼放光,那眼神比看見親爹還親。


  「來來來,快說說,他有什麼要求?要寫多大的字?要蓋幾個章?」

  薛文定被趙野這反應給整懵了。

  他眨巴著眼睛,看著趙野那張笑成菊花的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師————您————您不生氣?」

  「生氣?」

  趙野白了他一眼,鬆開手,背著手在廳里走了兩步。

  「我為什麼要生氣?有人送錢給我,我還要生氣?我腦子有病啊?」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呆滯的薛文定,語重心長地說道。

  「守正啊,你這人就是死腦筋。」

  「什麼名士?什麼斯文?樹挪死,人挪活。名聲這東西,你看似有用,那是死後刻在碑上給人看的。」

  趙野指了指自己那乾癟的錢袋子。

  「人活著,首要考慮的是生活。飯都吃不飽,一家老小等著張嘴,你要什麼名?名能當飯吃?

  能當炭燒?」

  薛文定撓了撓頭,一臉的糾結。

  「老師,可聖人教導我們————」

  「什麼聖人?」

  趙野直接打斷了他,嗤之以鼻。

  「聖人說這話的時候,那是吃飽了飯說的!你讓他餓上三天三夜,你看他還能不能說出花來?

  」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這才是硬道理!」

  薛文定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番話,如同一把大錘,狠狠砸碎了他二十年來建立的價值觀。

  但他仔細一想。

  是啊。

  聖人也得吃飯啊。

  孔夫子當年周遊列國,那也是要收束修的。

  難道聖人躺在地上快餓死了,還能一邊啃著樹皮,一邊高談闊論什麼風骨?

  想到這,薛文定腦子裡仿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他悟了。

  趙野看著發愣的薛文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守正,你想啥呢?傻了?」

  薛文定猛地回過神,對著趙野長長一揖,腰彎成了九十度,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

  「老師,學生悟了。

  「您說得對,聖人的話,得用在特定的情況下。一味死讀書、讀死書,那是腐儒。要合理利用聖人的話,順勢而為,方是大道。」

  趙野聽得一臉懵逼。

  他悟了什麼?

  不過這話聽著,確實也沒錯,只要不耽誤掙錢就行。

  他也懶得計較這些細節,趕緊催促道。

  「行了行了,既然悟了,那就趕緊說說,那金主————哦不,那同年有啥要求?」

  薛文定收定心神,湊上來說道。

  「老師,他沒什麼具體要求,只是希望您寫兩句激勵他求學上進的話就行,其他的全憑您發揮。」

  趙野聞言哈哈一笑,大袖一揮。

  「這個簡單!」

  隨後他大步走到書案處,鋪開宣紙。

  薛文定也很懂事,連忙在旁邊挽起袖子開始磨墨。

  墨香漸漸散開。

  趙野提著筆,陷入了沉思。

  寫雞湯?

  這個倒是沒什麼問題,他腦子裡裝了一肚子的現代雞湯,隨便漏兩句出來都能把這幫宋朝土著忽悠瘤了。

  寫橫渠四句?

  可以是可以,但這可是王炸,就這麼十貫錢賣給一個富商之子,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

  這玩意兒得用在刀刃上啊。

  趙野眉頭微皺,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誤?

  不對啊。

  趙野腦子裡靈光一閃。

  北宋文風鼎盛,士子如過江之鯽,且如今活字印刷術已經相當成熟了。

  自己腦子裡存著一堆現代勵志雞湯文,要是把它們「白譯古」,翻譯成文言文,再結合當下的時弊,整出一本文集來————


  會不會賣爆?

  還有,四大名著?

  額,這個不太行。

  四大名著篇幅太長,他也就記得個大概情節,真要讓他把《紅樓夢》里的詩詞全默寫出來,那是做夢。

  況且現在寫小說,哪有寫雞湯文來錢快?

  這幫讀書人,現在最缺的就是打雞血啊!

  唔,先寫雞湯文,至於抄書的話,以後再說。

  趙野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靠譜,這簡直就是一條金光大道啊!

  他思考完後,轉頭對著正在賣力磨墨的薛文定說道。

  「守正,你說我若是寫一本文集,專門收錄這些激勵人心的名言警句,刊印售賣,是否有人買?」

  薛文定聞言,手裡的墨錠差點滑脫。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連連點頭。

  「老師,您若真要寫一套文集的話,那絕對會有大批士子購買!您的才名如今在汴京那是響噹噹的,只要掛上您的名字,那就是金字招牌!」

  「只不過————」

  薛文定看了看趙野,有些遲疑。

  「著書立說非一日之功,這需要時間打磨,您————」

  「趙野擺擺手,一臉的不以為意。

  「小事,不用那麼麻煩。」

  「這樣,咱們一起做。我說,你來寫。」

  「咱們師徒聯手,爭取三天就成集!」

  「啊?」

  薛文定人都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三天寫一本書?

  這不開玩笑麼?

  哪家大儒著書不是披閱十載,增刪五次?三天?那能寫出個啥?

  趙野卻是一臉自信,眼中閃爍著金錢的光芒。

  「鋪紙!」

  薛文定雖覺得不可能,甚至覺得有些荒謬,但畢竟老師這樣說了,他也只能遵守,連忙將大張的宣紙鋪平,用鎮紙壓好。

  趙野深吸一口氣,率先提筆。

  這開篇,必須得鎮得住場子。

  既然是勵志文集,那必須得把格調拉滿。

  唔,橫渠四句寫在開篇,那味道就出來了。

  張載啊張載,對不住了,你再悟新的詞吧。這四句,我趙伯虎用了!

  趙野筆走龍蛇,飽蘸濃墨,在紙上快速書寫。

  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

  薛文定湊過頭去觀看。

  只見紙上赫然出現四行大字: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薛文定看著這二十二個字,瞳孔猛地收縮。

  他嘴唇顫抖,一遍遍地念著,聲音越來越抖,越來越大。

  「為萬世開太平!!」

  念到最後,他整個人好似發羊癲瘋一般,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漲得通紅。

  這是何等的氣魄!

  這是何等的宏願!

  這簡直道盡了天下讀書人畢生的追求和夢想!

  趙野看著薛文定那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心中嘿嘿一笑。

  果然。

  這玩意兒啥時候都好用,簡直就是讀書人的核武器。

  雖然在他心裡認為,這四句話過於理想主義,有點假大空。

  但不得不說,人活著就得有點念想,有理想這個世界才會美好。

  薛文定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那是聞大道的喜悅,也是對趙野無限的崇拜。

  「噗通!」

  薛文定對著趙野猛然跪下。

  「老師!」

  「學生今日方知,老師胸中竟有如此溝壑!」

  「學生餘生定隨著老師的理想前進!若違此誓,天地不容,天誅地滅!」


  趙野看到薛文定這副模樣,人都被嚇麻了。

  這孩子怎麼動不動就下跪發毒誓?

  他連忙丟下筆,伸手將薛文定扶起,有些尷尬地說道。

  「其實不必如此————這就是個序言,序言而已。」

  薛文定卻死死抓著趙野的手臂,眼中含淚,一臉嚴肅。

  「老師,學生蠢笨,做不出如此驚天駭地的詩詞,也悟不出這等大道。但學生有一顆誠心,希望老師日後勿要怪罪學生蠢笨。」

  說著,又要納頭就拜。

  趙野趕緊拉住他,用了點力氣才把他拽住。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了。」

  「有這心就行,別動不動就跪,我這不興這個。」

  「趕緊起身,拿筆!」

  趙野指了指旁邊的桌案。

  「咱們趕緊把這文集寫出來先,這才是正事!這可是錢啊!」

  薛文定聞言,嚴肅點頭,用力擦了一把眼淚。

  「是!老師!」

  他將屋內的桌子搬到這邊書案前,鋪上紙張,提筆看向趙野,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聆聽聖旨。

  趙野背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

  腦海里搜刮著現代的那些頂級雞湯文。

  思來想去,他發現馬老師的雞湯,那是經過時代檢驗的,既有高度,又有深度,還特別煽情。

  思考片刻後。

  趙野停下腳步,緩慢念出聲,一邊念,一邊在腦子裡進行著「白譯古」的轉換。

  「今者酷,明者愈酷,後日則大美,然眾庶多斃於明夕。」

  「是故真成事者,非力逾群倫,惟忍明宵一刻耳—當幽暗至深、心志將頹之際,猶能捫篋整束,裹創續行,默計晨晷之數。」

  「迨後天清曉,相逢者見彼此瘢痕相類,懷中斷燭餘燼仿佛。相視一笑,乃悟此程所貽,非止於抵美境,實乃暗弱微光中忽能辨途之目,與百鍊於明夜」之心也。」

  「至可嘆者,或非敗於將曙,乃敗於將曙之時,猶自謂不過常日之昏耳。」

  薛文定一邊聽,一邊奮筆疾書。

  每一個字落到紙上,都像是在敲擊他的靈魂。

  太深刻了!

  太透徹了!

  這就是在告訴世人,黎明前的黑暗最難熬,但也最關鍵啊!

  薛文定臉上滿是潮紅,看向趙野的眼神,充滿著激動與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自己老師真是文曲星轉世!

  不,文曲星都沒這麼能說!

  這這這————這簡直是聖人之言啊!

  而趙野也在另一張紙上揮墨潑毫著。

  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勵志,熱血,怎麼燃怎麼來!

  抄!中譯中!

  趙野提筆,寫下三個大字:《丈夫行》。

  「天意難摧鐵脊樑,千金散盡必重翔。」

  「山河若覆還重造,故舊雖零復結行。」

  「險嶂千尋平步過,迷淵百轉踏歌長。」

  「人間榮辱等閒看,何必長嗟道未昌?」

  「孤勇何妨臨絕境,丈夫至此豈彷徨。」

  「心燈永夜燃宏志,不教光華隱莽蒼。」

  今夜。

  趙野的書房內,燈光常亮,燭火搖曳。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卻是熱火朝天。

  時不時傳出趙野那抑揚頓挫的念詩聲,或是薛文定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和吸氣聲。

  這一夜,註定是汴京文壇的一場地震的前奏。

  而在趙野眼裡。

  這一夜,是他趙氏印鈔機啟動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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