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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老天爺也賞臉

2026-10-17 07:56:58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第193章 老天爺也賞臉

  泰山腳下,風緊。

  枯草在凍土上瑟瑟發抖,被北風捲起,打著旋兒撞在黑色的甲冑上。

  岱宗坊前,沒有往日皇家出巡的黃土鋪道,沒有淨水潑街。

  路面上殘留著隔夜的冰碴,被萬餘雙軍靴踩得咔嚓作響。

  這大概是大宋立國以來,最不像樣的一場大典。

  沒有錦繡帷幕,沒有金瓜鉞斧,甚至連禮部官員那身平日裡一絲不苟的緋色官袍,此刻也被寒風吹得有些凌亂,下擺沾滿了泥點。

  隊伍最前方,那面玄色「宋」字大纛被風扯得筆直,旗杆在掌旗官手中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

  趙頊從御輦上走了下來。

  他今日沒穿那身象徵九五之尊的龍袍,而是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祭服。

  這衣服有些厚重,外面罩著的墨色大擎領口,一圈黑貂毛緊緊護著脖頸。

  他跺了跺腳,靴底在石板上磕出兩聲脆響。

  「官家。」

  張茂則捧著一件手爐,彎著腰快步湊上前,臉上的褶子裡藏著憂色。

  他抬眼看了看那蜿蜒直入雲霄、隱沒在霧氣中的山道。

  「山路滑,剛才探路的禁軍回報,十八盤那邊全是冰。是不是————讓步輦抬著走一段?」

  趙頊沒接那個手爐。

  他抬頭,眯著眼,視線順著那千級石階往上看。

  雲霧沉沉,壓在頭頂。

  「抬著?」趙頊嘴角扯動一下,伸手緊了緊大氅的系帶,「朕去告祭天地,祈求國祚綿長,若是連這幾步路都要人抬著,老天爺怕是都要笑話朕是個軟骨頭。」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側半步的趙野。

  趙野一身戎裝,腰間掛著那把伴隨他征戰南北的佩劍,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有些發白。

  「伯虎。」趙頊喊了一聲。

  「臣在。」趙野應道。

  「你看這陣仗。」趙瑣伸出手,指了指身後那支雖不龐大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的隊伍,又指了指這空蕩蕩、沒有絲毫裝飾的山門,「朕這「簡」字,做得夠不夠?」

  趙野目光掃過四周。

  沒有樂工,沒有舞姬,沒有那一車車用來焚燒的絲綢珍玩。

  有的只是百戰歸來的將士,是一群風塵僕僕的社稷重臣,是那一雙雙被北風吹得通紅卻亮得嚇人的眼睛。

  趙野躬身,聲音在寒風中傳得很遠。

  「官家,禮之大者,在於心,不在於繁文縟節。今官家摒棄虛文,省下萬金之資以養民,以此戰塵未洗之身,攜光復漢土之功,直抵天闕。」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趙頊的雙眼。

  「此心此志,較之秦皇漢武千乘萬騎、耗竭民力而至者,其誠更真,其格更高。岱宗若有靈,亦當為大宋賀。」

  趙頊聽著,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那冷氣順著喉嚨灌進肺里,激得他精神一振。

  「說得好!」

  趙頊猛地一揮袖子,大步邁向那級石階。

  「那便上山!」

  沒有鳴鞭靜街,沒有內侍尖細的嗓音高喊「起駕」。

  皇帝親自邁步,踏上了積著薄雪的石階。

  「咔嚓。」

  第一腳踩碎冰凌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山谷間顯得格外清晰。

  身後,趙野按劍緊隨。

  凌峰帶著皇城司親衛散開兩翼,警惕的目光在兩側的山林間來回掃視。

  再往後,是王安石率領的文臣隊伍。

  這位當朝宰相。

  他緊了緊身上的棉袍,邁著步子跟了上去。

  韓琦、曾公亮等老臣互相對視一眼,也沒人說話,咬著牙,提著袍角,踏上了石階。

  山谷空曠。

  只有甲葉摩擦的嘩啦聲,腳步踏碎冰雪的咔嚓聲,在這天地間迴蕩。

  這聲音單調,卻比往昔封禪時的鐘鼓禮樂,更有一種撼人心魄的力量。


  登山難。

  尤其是冬日的泰山。

  雖有先鋒士卒提前清理了主要階梯的積雪,但那些背陰處的石階上,依舊覆著一層薄薄的黑冰,滑得站不住腳。

  「小心!」

  一名禮部侍郎腳底一滑,身子猛地向後仰去。

  旁邊的禁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才沒讓他滾下去。

  那侍郎嚇得臉色煞白,喘著粗氣,連聲道謝。

  前面的趙頊聽到了動靜,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只是步子邁得更穩了些。

  內侍想要上前攙扶,被他一把推開。

  「朕自己走。」

  趙瑣咬著牙,手扶著冰涼的石欄,一步一步,硬是往上頂。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又被冷風吹乾,黏在皮膚上,難受得很。

  但他沒停。

  一個時辰過去。

  隊伍行至中天門。

  這裡風更大,呼嘯著穿過山谷,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王安石畢竟上了年紀,此時已是氣喘吁吁,臉色有些發白。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吸著氣,白色的霧氣從他口鼻噴出,瞬間消散在風裡。

  「介甫,歇會兒吧。」

  韓琦在他身旁,也是累得夠嗆,扶著一塊山石勸道,「官家體恤,不會怪罪的。」

  王安石擺了擺手,直起腰,看了一眼前方那個依舊挺拔的黑色背影。

  「官家————都沒歇。」

  王安石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我等————身為臣子,豈能————落後?」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再次邁開步子。

  前面的趙野回過頭,看了一眼這群咬牙堅持的老頭子,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平日裡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到了這動真格的時候,這幫大宋的脊樑,倒是誰也沒掉鏈子。

  他又看向身側的趙頊。

  趙頊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玄色的祭服被汗水浸透,貼在後背上。

  「官家,前面就是十八盤了。」

  趙野低聲提醒,「那裡最陡,風也最硬。」

  趙頊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那陡峭的石階宛如一條灰色的巨龍,垂直掛在山壁上,直通雲霄。

  看著就讓人腿肚子轉筋。

  趙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沒說話,接過內侍手中的水囊,仰頭灌了一口冰水。

  「走。」

  他吐出一個字,再次抬腿。

  又是艱難的一個時辰。

  當隊伍終於翻過最後一級石階,抵達南天門時,所有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沒人喊累。

  因為眼前,便是玉皇頂。

  也是大宋的天闕。

  山頂的平台上,早已由先遣的軍士清理出一片空地。

  沒有搭建高高的祭壇,也沒有用黃土墊道。

  僅用隨軍攜帶的青布,圍出了一方淨地。

  青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中央設著一張簡陋的木案,那是從軍中搬來的行軍桌,上面甚至還帶著幾道刀痕。

  案上擺放著太牢。

  一頭豬,一頭牛,一隻羊。

  這不是太常寺精心飼養的純色祭牲,而是軍中隨軍帶來的伙食。

  那牛甚至還有些瘦,羊角還斷了一隻。

  旁邊擺著幾碗清水,幾盤黍稷。

  再無他物。

  案前鋪著一個蒲團,那是皇帝跪拜的位置。

  一切都簡陋到了極點。

  甚至可以說是寒酸。

  天色近午。

  頭頂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了,似乎隨時都會塌下來。

  風更大了,卷著雪沫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趙頊走到案前,停下腳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撣去肩頭的落雪。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左邊是王安石領銜的文臣,右邊是武將。

  再外圍,是萬餘名禁軍將士,手持長戈,肅然而立。

  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吉時已到。

  王安石作為此次封禪的禮儀使,邁步上前。

  他那身紫色的官袍在風中翻飛,花白的頭髮有些凌亂,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深吸一口氣,用那略帶沙啞的聲音高喊:「奏樂」

  沒有編鐘,沒有石磬,沒有琴瑟和鳴。

  只有八名精選出來的軍中號手,從隊列中大步走出。

  他們舉起手中長長的銅角,那是用來在戰場上發布衝鋒號令的角。

  腮幫子鼓起。

  「嗚」

  低沉、蒼涼、雄渾的號角聲,猛然炸響。

  這聲音不似宮廷雅樂般繁複華麗,沒有什麼宮商角徵羽的婉轉。

  它只有一股子勁。

  一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滾過、從邊關風雪中穿過的肅殺之勁。

  號角聲如同一條巨龍甦醒時的喘息,瞬間劃破了泰山的寂靜,在山巒間層層迴蕩,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震顫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遠處林中的寒鴉被驚起,呱呱叫著沖向灰色的天空。

  所有人的頭皮都有些發麻。

  這聲音,與這簡易的祭壇,與這肅穆的軍陣,渾然一體。

  這就是大宋的聲音。

  號角聲畢。

  萬籟俱寂。

  只餘風嘯。

  趙頊緩步走到案前,面向北方。

  祭天通常面北,以示對天帝的尊崇。

  他站定,神色肅穆。

  趙野捧著一個黃色的捲軸,走上前去,雙手高舉過頭頂。

  那是祭文。

  由趙野草擬,趙頊親自謄抄的祭文。

  趙頊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黃卷。

  「嘩啦。」

  捲軸展開。

  年輕的帝王,站在大宋的最高處,面對著蒼天,面對著厚土,面對著列祖列宗。

  他氣沉丹田,運足了內力。

  聲音隨著內力送出,清晰地迴蕩在玉皇頂上空。

  雖然偶爾被寒風吹散些許,但那其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維熙四年冬。」

  「大宋嗣天子臣頊,敢昭告於皇天上帝:」

  「臣以渺身,嗣守太祖、太宗鴻業,於今四載。夙夜惕厲,未敢寧處。惟恐德之不建,業之不修,上負天心,下愧黎庶。」

  趙頊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激動的。

  「皇天眷命,祖宗垂佑。乃者,北虜僭竊,竊據燕雲,百有餘年,腥膻中原。此誠社稷之巨恥,臣子之切痛。」

  說到「巨恥」、「切痛」四字時,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壓抑已久的憤懣。

  底下的武將們,手緊緊握著刀柄,眼眶有些發紅。

  「朕勵精圖治,修明法度,簡拔賢良,繕甲厲兵。特命經略使趙野等,統率虎賁,北伐幽薊。」

  「賴將士用命,智勇兼資,天威所臨,勢如破竹。不數月間,連克易、涿、幽、薊諸州,蔚、朔、雲、應之地,次第光復。」

  「百年失土,盡歸版籍;燕雲故地,重隸漢家。」

  「此非臣之所能,實乃天命所歸,祖宗之靈默相而致也。」

  念到此處,趙頊停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野,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將士。

  然後,他繼續念道:「《傳》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今戎事既靖,武功已成。謹循古制,告成功於泰山,以答謝天庥。」


  「然,朕聞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方今戰火新息,瘡痍待覆。若為封禪之典,而興土木之役,勞民力,耗國帑,是重困吾赤子也,豈仁君之所為哉?」

  「朕心實有不忍。」

  後面眾臣聽到這裡,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紛紛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這是一個真正把百姓裝在心裡的皇帝啊。

  「故,此次登封告天,一切典儀從簡,不建行宮,不修馳道,不增百姓一文之賦,不

  役民夫一丁之力。」

  「但以心香一瓣,至誠一片,昭告於昊天上帝、后土神祇之前。」

  「伏惟:」

  「天聽無私,常與善人。願祚我大宋,永享昇平。更祈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使海內蒼生,咸獲蘇息,共享太平之福。」

  「臣無任瞻天仰聖,激切屏營之至。」

  「謹以制旨,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謹告。」

  最後一個字落下。

  趙頊將手中的祭文捲起,走到案前的火盆旁。

  他親手將祭文投入盆中。

  「轟。」

  火苗竄起。

  青煙裊裊升起,帶著墨香,帶著帝王的誓言,融入這凜冽的空氣之中,直上九霄。

  趙頊後退三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蒼天,推金山,倒玉柱。

  「跪」

  王安石高喊。

  「嘩啦」

  身後。

  王安石率領眾臣,趙野率領眾將。

  以及山頂所有的軍士。

  齊刷刷跪倒一片。

  甲冑碰撞地面的聲音,如同山石崩塌,發出一聲悶響。

  趙頊行三跪九叩大禮。

  額頭觸碰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沒有「萬歲」的喧譁。

  只有深深的寂靜。

  只有風聲。

  以及每個人心中奔涌的熱流。

  這一刻,功業的輝煌、犧牲的慘烈、未來的期許,都凝聚在這簡約到極致的儀式之中o

  這才是大宋。

  禮成。

  趙頊緩緩起身。

  就在他站直身子,準備轉身下令返程之際。

  異變突生。

  原本陰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天空,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開了一樣。

  厚厚的鉛灰色雲層向四周退散。

  一縷金光,從那縫隙中進射而出。

  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

  金黃色的陽光如同利劍般直射而下,穿透了漫天的風雪,恰好籠罩住整個玉皇頂!

  積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剛才還陰霾籠罩的山頂,瞬間變得澄澈通明,宛如仙境。

  而山下的世界,依舊是一片陰沉。

  唯獨這玉皇頂,沐浴在金光之中。

  「祥瑞!」

  「此乃祥瑞啊!」

  王安石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率先高呼起來。

  「天佑大宋!天佑官家!」

  所有的官員都驚呆了。

  這太巧了。

  巧得讓人不敢相信。

  但這光,這暖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萬歲!萬歲!萬歲!」

  不知是哪個士兵帶頭喊了一聲。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爆發出來。


  「大宋萬歲!官家萬歲!」

  就連最不信鬼神的那些老兵油子,此刻也感到一股莫名的震撼與激動,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老天爺,是真給面子啊!

  趙野站在一旁,抬頭望著那轉瞬即逝卻又恰到好處的陽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o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凌峰。

  凌峰目不斜視,仿佛一切都理所當然,只是那握劍的手,微微鬆了松。

  趙野心裡清楚,這是巧合。

  這泰山頂上的雲霧,本就變幻莫測,風大雲散,日出雲開,乃是常有的事。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就是天意。

  這就是最大的政治資本。

  趙頊站在光柱之中。

  他微微仰著頭,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度。

  那一刻,他只覺得胸中塊壘盡去。

  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質疑,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與力量,充盈全身。

  他睜開眼。

  那一雙眸子,比陽光還要亮。

  他轉身,目光掃過趙野、王安石,掃過那一雙雙狂熱的眼睛。

  他張開雙臂,朗聲道:「天意已彰,人心已奮!」

  「自今日始,我大宋當如日方升!」

  聲音在山谷間迴蕩,久久不絕。

  「傳朕旨意!」

  趙頊大手一揮,指向南方,指向汴京的方向。

  「即刻班師回京!」

  「勵精圖治,朕與諸君,共勉之!」

  「遵旨!」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九霄。

  陽光很快再次被雲層吞沒,風雪又起。

  但每個人心中,都已點燃了一把火。

  這支輕簡的隊伍,帶著告天成功的信念與光輝,踏上了返回汴京的歸途。

  而這一場泰山封禪,「以簡代奢,以實勝文」的故事,也必將隨著他們的腳步,傳遍天下。

  成為一個嶄新的傳奇開端。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時好走了許多。

  眾人的腳步輕快,連王安石那把老骨頭,此刻也像是注入了活力,走得飛快。

  趙頊依舊沒坐步輦,堅持走下山。

  直到山腳下,上了御輦,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癱了一樣,靠在軟塌上。

  「伯虎,上來。」

  趙頊招了招手。

  趙野也不推辭,上了御輦。

  其他眾臣看到後,不由得動容。

  但卻也沒人敢說什麼,趙野的功勞太大了。

  大到所有人都不敢有意見。

  當然,這也就是趙野是科舉正途出身的進士。

  要是擱武將,絕對有人敢攔住車駕,讓趙野下車。

  車廂內溫暖如春。

  趙頊指了指自己的腿,苦笑道:「這一趟,朕這腿怕是要廢了,現在還在抖。」

  趙野笑了笑,從一旁的暗格里取出一瓶藥酒。

  「官家這是乍一勞累,肌肉酸痛是難免的。臣這裡有軍中特製的藥酒,揉一揉就好。」

  趙頊擺擺手:「不急。」

  他看著趙野,眼神亮晶晶的。

  「伯虎,你說,剛才那光,真是天意?」

  趙野一邊倒藥酒,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官家說是,那就是。」

  「你啊,總是這麼滑頭。」

  趙頊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不管是不是天意,這事兒傳出去,朕這變法的底氣,算是足了。」

  「回去之後,朕要大刀闊斧地幹了。」

  「那些個阻礙新法的條條框框,朕要一個個給它拆了!」

  趙野將藥酒遞過去。


  「官家有此決心,是大宋之福。」

  「不過,臣還是那句話。」

  「治大國如烹小鮮。」

  「火太猛,容易焦;火太小,不入味。」

  「還是得按照強宋策徐徐圖之。」

  「是時候讓介甫公知曉計劃了。」

  趙頊接過藥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那便喊介甫來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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