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來自存子的鼻視
把孟子議攆走後，魏安關好房間的門，坐回到房間桌子前的椅子上，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第一個對話框就是劉皓存。
他按下視頻通話鍵。
響了兩聲，那邊接通了。
視頻電話接通的時候，劉皓存正坐在床邊等還有點濕氣的頭髮晾乾。
手機屏幕里，她的臉占據了大部分畫面，頭髮還有點濕氣，披散在枕頭上，臉頰被空調吹得微微泛紅。
「魏安哥哥！」她衝著鏡頭揮揮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你收工啦？」
魏安輕輕「嗯」了一聲。
劉皓存舉著手機，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今天和魏安分開後發生的事情：「我跟你說，我今天可累了。中午從你們片場出來，坐劇組的車去櫟社國際機場，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媽媽在車上都睡著了，我沒睡，一直在看外面的風景。」
魏安安靜地聽著。
「到了機場，取票、安檢、候機，等了大概三個小時吧。然後登機，飛機飛了兩個多小時，我在飛機上看了會兒書，又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正好降落，晚上八點落地京城首都機場。」
她頓了頓，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從機場打車回家，路上堵了一會兒，到家都九點多了：我媽讓我趕緊洗澡；我洗完澡吹完頭髮；剛準備給你打視頻呢；沒想到你先打過來了，咱倆還真是心有靈犀嗷！」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魏安笑了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劉皓存搖搖頭，「你今天拍戲累不累？下午拍了什麼？」
魏安想了想，開始講自己的一天：「下午拍了幾場天宮的戲，夜華和素錦的對峙。徐夢潔演得還行，就是情緒有點過，給她講了幾遍戲才調回來。」
「然後呢？」
「然後晚上收工，回酒店吃飯，味道還行。吃完飯洗了個澡，剛才給孟子議上了一節表演課。」
劉皓存聽到「孟子議」三個字，臉上的表情微微頓了頓，但很快恢復自然：「哦，她又找你請教啊？」
「嗯，明天有幾場重要的對手戲，她提前問問。」
劉皓存沒接話，只是「哦」了一聲。
魏安看著她，問：「怎麼了？」
「沒什麼。」劉皓存搖搖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在酒店吃的什麼呀？」
「紅燒排骨、糖酥裡脊、番茄炒蛋————這些家常菜。」
「糖醋裡脊好吃嗎？」
「還行，有點甜。」
「呀，我喜歡吃甜口的。對了，魏安，你要多多吃肉呀。」
魏安失笑：「你怎麼知道我吃肉少？」
「我中午看你吃飯的時候注意到的，」劉皓清理直氣壯，「你光吃青菜了，紅燒肉就吃了兩塊，排骨也只吃了三塊。我夾給你的那塊五花肉，你還偷偷剩在碗裡了。」
魏安：
這丫頭觀察得還挺仔細。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明天多吃肉。」魏安無奈地應承下來。
劉皓存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忽然開口：「其實吻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魏安愣了一下，看向屏幕。
劉皓存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魏安知道她想表達什麼。
他故意不接話，而是換了個話題，雞同鴨講地說：「當演員肯定會接觸吻戲的，這是職業需要。」
劉皓存盯著屏幕：「但我不會和別人拍吻戲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很認真。
魏安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劉皓存想表達什麼。
但他還是故意避開，逗她：「切，誰樂意跟你拍啊，你有我長得好看嗎？」
劉皓存愣了一下，然後鼓起了腮幫子。
「哼！」她佯裝生氣，瞪著屏幕，「我屬於女生里好看的，你屬於男生里好看的，這不一樣！」
魏安挑眉：「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劉皓存理直氣壯，「女生有女生的好看，男生有男生的好看，不能放在一起比的！」
說著，她把臉湊近鏡頭，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左右擺弄，一會兒側臉，一會兒正臉，一會兒仰頭，一會兒低頭。
「你看，」她指著屏幕里的自己，「我不漂亮嗎？」
魏安看著屏幕里那張放大的臉。
十六歲的少女，皮膚白皙，眉眼清秀，鼻樑挺翹，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期待的小表情。
確實漂亮。
但他沒夸。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開口：「存子，注意鼻腔衛生。」
劉皓存愣了一下：「啊？」
「啊？！」劉皓存臉色一變，趕忙放下手機，伸手去拿放在床頭柜上的紙巾。
她抽了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鼻子。
左邊，沒有。
右邊，也沒有。
她把紙巾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劉皓存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被騙了！
她重新拿起手機，屏幕里魏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個大騙子！」劉皓存鼓起腮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明明什麼都沒有！」
魏安無辜地眨眨眼：「真的嗎？再給我看看。」
「才不給你看嘞！」劉皓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警惕地盯著他，「你肯定又想騙我！」
魏安攤手：「不讓看就不讓看吧，說的我好像很樂意看似的。」
劉皓存氣鼓鼓地用鼻孔對著鏡頭。
「鼻視你！」她理直氣壯地說。
魏安看著屏幕里那兩隻對著自己的鼻孔，忍不住笑出聲。
劉皓存自己也繃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啦好啦，不跟你鬧了。」她收起搞怪的表情：「你明天還要拍戲呢，早點休息。」
魏安點點頭：「嗯，你也是。」
劉皓存看著他，眼睛彎彎的：「魏安哥哥，我會一直想你噠。晚安。」
魏安：「晚安。哦，對了，你剛剛鼻視我的時候，我截圖了。」
劉皓存愣了一下，然後瞪大了眼睛。
「你！」
魏安嗖的一下，先掛了電話。
劉皓存盯著手機屏幕，愣了足足三秒。
然後她點開微信，找到魏安的對話框，發了一串表情包過去一隻氣鼓鼓的兔子。
一隻拿著刀的小貓。
一隻瘋狂捶地的小狗。
最後是一張她自己做的表情包，配字是：「劉皓存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發完這些，她盯著屏幕，等著魏安回復。
沒一會兒，消息彈出來了。
魏安：【好啦好啦，我刪掉了。】
劉皓存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上揚，但手上的動作沒停【哼！還是很生氣！】
【真的刪了。】
【不信！】
【那你怎麼樣才信？】
劉皓存想了想，眼睛一轉，打字：
【懲罰你唱歌哄我睡覺。】
對面沉默了幾秒。
然後視頻電話又打了過來。
劉皓存眼睛一亮，趕緊接起來。
屏幕里，魏安表情無奈：「就你會折騰人。」
劉皓存嘿嘿一笑，把手機往床頭柜上的手支架上一放，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上床縮進薄薄的夏涼被裡，抱著從家裡帶來的胡蘿蔔抱枕，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你唱吧。」她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魏安看著她。
屏幕里，十六歲的少女側躺在枕頭上，睫毛微微顫動，嘴角彎著一個小小的弧度，像是藏著一個秘密的快樂。
床頭的燈光很柔和，把她的輪廓映得溫暖而模糊。
他輕輕哼起一首歌。
一首很老很老的睡眠曲，調子簡單，歌詞模糊，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耳邊輕輕唱過的那種。
哼著哼著，他看到屏幕里，劉皓存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睫毛不再顫動。
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變成一種完全的放鬆。
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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