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人皇劍
吳郡龍台城，洗劍閣開設的劍鋪內，蘇洺斂去滄桑道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一襲青衫，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眉目舒朗，雙眸神光內蘊，看上去不過二十歲。
掌柜見他現身，當即躬身垂首，恭敬行禮：「少掌門。」
一直跟著蘇洺的寧岳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原本以為蘇洺是某個前輩高人，沒想到他是洗劍閣少掌門，真身這麼年輕！
「這位是寧州大俠寧岳，為人赤誠，有意投入我洗劍閣門下，暫且掛個客卿之名。」蘇洺簡單介紹了一下身邊的寧岳，隨後話鋒一轉，直奔正題，「長樂高氏有無異動？」
掌柜看了一眼寧岳，有蘇洺親自引薦，應當是信得過的，因此毫不避諱，回道：「一切如常，沒有發現高覽的蹤跡。」
他是一位參與了人皇劍計劃的外景，在龍台駐守，監察真正龍台的異常，並與北周的情報人員定時聯繫。
蘇洺頷首，高覽突破之後總要回長樂高氏一趟，情報人員無法監測法身的行蹤，卻可以從高氏的變化中推斷高層變化。頓了頓，他說道：「龍台的布置可以撤了，我今天就去取劍。」
掌柜面露喜色，語氣中難掩激動：「祝少掌門得償所願！」
將寧岳留在此地，蘇洺一個人出了龍台城，來到城外十里處一片煙波浩渺的大湖。
人族自江東而興，昔日人皇鑄劍的龍台便在江東龍台，後來魔佛探索龍台未有收穫，將龍台毀去，留下了這片大湖，如今的龍台城是昔年人皇遺族僕役頂替名號重新建立的。
立身湖前，蘇洺周身氣息慢慢改變，人道龍氣升騰，身後顯現身著帝袍的法相。但與法相的威嚴外表不同的是，仔細感應，似乎只能看到一個部落在逐漸壯大，只能看到一個洞天的武者修行。
身前湖泊毫無動靜，蘇洺早有預料，因為自己並非法身，也沒有真正坐在帝王之位上。他拿出早早得到的真皇璽激發，眾生氣息瀰漫，顯化無數虛影：田間耕夫勞作，江上漁者撒網，坊間樵夫擔柴，村間炊煙裊裊，市井人聲鼎沸，紅塵萬丈，人間煙火撲面而來。
其中最重要的人皇劍氣息也被激發，蘇洺冥冥之中有了感應，順著指引邁步，湖水自動分開，直通湖底。
觸及湖底的瞬間，天地頓生變化，從幽暗的湖底變成一座莊嚴古樸的大殿，大殿後方有一條甬道，兩側燈台燃著溫暖的火光，似乎永不熄滅。
人皇古道！除非主修人道功法或持有人道寶物，否則這裡特殊的布置能讓踏入其中的人承受壓力，只能憑藉實力前行，到止步不前時會留下百萬年不會消散的氣息！
踏入甬道，上古人族艱難求生的畫面映入腦海，因著帝王法相和真皇璽的關係，蘇洛並未承擔壓力，輕鬆路過一個個歷史留名的大人物探索人皇古道時留下的氣息。
臨到兩處並排的氣息處，蘇洺忽然停下腳步，一直安靜待在識海的清心珠莫名異動。
那兩道氣息，一道與浩然之氣接近，是中古仁聖所留，周郡王氏就是得了他的傳承；
另外一道，蘇洺初時差點忽視了它，得了清心珠提醒才注意到，好似心中幻想，不去注意便不存在。
「心聖？」
略一思索，蘇洺招出清心珠，心聖殘留的氣息被引動，全數投入清心珠，消失在人皇古道。隨著心聖氣息被吸納，一篇經文出現在蘇洺腦海：「無善無噁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6
沒有具體的修煉法訣，沒有強橫的神通招式，有的只是認知自我、確立本心、知行合一的終極思考。
「倒是意外之喜。」蘇洺心情大好，心聖傳承與他自身的理念頗為契合，他本來想著法身之後去北周借長樂學宮繼承的心聖傳承一觀，沒想到從這裡取得了。
這一個插曲之後，蘇洺只在霸王和阿難的氣息處停留了一下，然後快速離開了甬道，來到昔年人皇鑄劍之地。這裡噹噹當的金鐵交擊之聲萬古不息，火焰升騰，幾有燃燒元神之感，在火焰上空，一道石階橫空，深入火海。
蘇洺沒有急著踏上台階，他原地盤坐，小心翼翼地牽引了一縷火焰，運轉《太上修真體元妙經》，嘗試以體內近似先天一氣的真氣衍化這種火焰的能量結構與屬性。
人皇鑄劍之地的火焰自然不是凡火，雖然人皇劍鑄成之時只是神兵，是一步步誅殺妖魔，浴血升華成絕世神兵，但能冶鑄神兵的火焰也不是普通外景能夠挺住的。
這一參悟就是三天三夜，火焰與火屬性天地元氣不同，它的衍化更加困難，即使三天過去，蘇洺也只能衍化出與這裡火焰近似的真氣性質，還藉此參悟出一門驅使火焰的神通。
不過改變真氣的性質就已經足夠，他對這裡的火焰有了極大抗性，可以踏上階梯了。
「是時候了。」
蘇洺起身，踏上了火海之上的石階，走上第二階之前，他瞥了一眼腳下，原著中人皇劍自晦，就在第一階之下的火海中，但冥冥中的感應指向了火海中央。
一步步深入，周圍空間似乎都被灼燒得扭曲。
忽然，蘇洺的目光凝固了，在前方的石階之上，一柄淡金色長劍懸停在半空，它正面刻有日月星辰與山川河嶽，背面是仙魔低頭與妖族匍匐的浮雕，劍柄處則是農耕漁牧、文字雛形等人族萬象。
人皇劍！
已經甦醒，自行激發了力量的人皇劍！
似乎察覺到了蘇洺的自光，人皇劍上的淡金色光芒斂去，失去了懸浮的力量，從半空中落下，蘇洺下意識上前接住，入手微涼，似乎將他從周圍的火海之中隔離開來。
它竟真的與原著不同！
蘇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五指收攏，握緊劍柄，真氣毫無阻礙地灌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