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近乎無限的光芒從白袍僧周身釋放而出。
如同一尊冉冉升起的金色太陽。
但隱約間,朱元璋卻又聽到白袍僧不甘而絕望的喊聲。
「不!!!」
旭日升起,刺痛從雙眸中傳來,朱元璋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眼前刺目的佛光中傳來了一段斷斷續續的系統提示。
【大通元年,帝捨身同泰寺,改元大通。】
【群臣奉表請還,三請乃許。】
『這是這個世界的某段歷史,和定光佛,準確來說是和白衣僧剛剛失控的法訣有關。』
看著眼前文字,朱元璋的心中升起了一段明悟。
一段光影就像是突然進入了朱元璋腦海一般。
又是過場動畫!
『系統你別鬧!我還在跟白蓮教線下真實呢?』
然並卵。
朱元璋再次變身成為了無情的觀影機器。
由白衣僧自爆誕生的佛光中,那些搖曳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最後化作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寶剎。
在看到古剎的一瞬間,朱元璋眼前閃過了三個大字。
【同泰寺】
在大雄寶殿,無數金身法相之前,赫然坐著兩個身披僧袍的身影。
坐在左側的僧人穿著華麗的僧袍,鬚髮潔白,面目寶相莊嚴。
而在他對面,穿著百衲僧衣的中年僧人雖然眉宇慈悲,但是眉宇之間卻縈繞著一股化解不開的『肅殺之氣』。
老僧和中年僧人的頭頂各頂著一個名字。
【菩提達摩】【梁武帝蕭衍】
右側的中年僧人長嘆一口氣,將目光從古佛前那盞用金銀寶石鑄造的油燈前移開。
在這所耗盡南梁國力所鑄造的廟宇之中,像這樣奢華的裝飾和金銀飾品數不勝數。
就連他手中的這卷《淨業賦》,每一頁紙張為了防腐都特意用香湯熬製,平時陳放於玉盒之中,價值萬金。
然而,即便如此誠信禮佛,面對眼前慈悲的佛祖寶像,中年僧人眼中也仍舊有著許多解不開的疑惑。
「敢問高僧。」
「朕造寺寫經,有何功德。」
老年僧人聞言微微抬眸,碧眼凝望著眼前帝王的虔誠發問,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
「無功德。」
「何以無功德!」中年人的語氣有不解,也有被戲耍般的憤怒和不甘。
「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音,如影隨形,雖有非實。」
「如何是真功德!」
聽到老僧的回答,中年男人的眼中放射出光彩,仿佛一個沙漠中迷失了多日的賭徒終於見到了一處綠洲,自然喜不自勝。
對於中年僧人的表情變化。
老僧皆看在眼中,但神情漠然,仿佛早已洞穿了眼前僧人的九世因果,古往今來。
對於中年僧人的任何表現,都不感到任何的吃驚。
閉目,合十,如蓮台圓寂,答道。
「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方為真功玄妙!」
此言一出!
轟隆隆!
同泰寺上雷光炸響!
一束雷光從天而下,劈在同泰寺的木製廊柱上,剎那間燃燒起熊熊火焰。
同泰寺內頓時響起僧人此起彼伏驚恐的『走水了』的喊聲。
剎那間!天旋地轉!
視野最後,是中年男人臉上的狂喜和老僧眼神中的平靜。
朱元璋眼前一黑,再次睜眼,他的視角突然升到了極高的位置,仿佛居高臨下,鄙夷眾生。
只見原本富麗堂皇的同泰寺,此刻竟已成一堆殘磚碎瓦。
金陵的熊熊大火徹夜不停的焚燒,沖天的火焰焚盡南梁宮闕和淮河以南的萬千佛寺,直衝雲霄,構成一行清晰的由熊熊烈焰組成的文字。
【太清元年,侯景誅殺中領軍朱異、少府卿徐驎、太子右衛率陸驗、制局監周石珍,起兵於壽陽】
【是夜渡過淮水,兵發石頭城】
【梁武帝寵信佛教,興建寶寺三千,耗盡天下財帛,以至於金陵天險,竟不能擋侯景區區8000殘軍】
【僅僅五日後,侯景破金陵,立蕭正德為帝,梁武帝餓死於台城】
眼前的一切驟然模糊。
那堆積如山的屍骨,只剩灰燼和殘磚斷瓦的寶寺,還有梁武帝臨死前悽慘的景象,統統都消失不見。
無數的冤魂上升,在空中勾勒出一片血色的文字。
【溺於釋教,弛刑典之綱紀,竭民力於塔廟!】
【及乎耄年,侯景之亂,佛佑安在?】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朱元璋的耳旁響起。
一如既往的冷酷無情,卻又像是在提醒著朱元璋什麼。
朱元璋眼前泛著金色寶光文字閃過。
【觸發限時秘史:青絲白馬壽陽來】
【時代背景:侯景之亂】
【任務目標:在十一月初一之前離開台城】
【任務獎勵:定光神咒圓滿】
看到『限時』幾個字,朱元璋先是一愣。
隨後大喜。
這我熟啊?
這不是刷限定技能書的副本嗎?
原來不僅僅是特殊地點能開啟秘史。
就連特殊人物和事件也行。
『等等!現在現實裡面打到哪了?』
『自己沒有被白袍僧一炮轟死吧?』
屏息凝神。
回到現實!
痛!前所未有的痛!
朱元璋低下頭。
一道碗口大小的碎石直接插在自己的肚子上。
從中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自己身下的碎石。
眼前半個大雄寶殿連同著被『香軍』脅迫至此的皇覺寺眾僧都已經消失不見。
只剩下偶爾夾雜在大雄寶殿的廢墟中的英雄碎片和幾縷殘破的僧袍。
「好慘啊!不過還好我還有……縮山拳。」
朱元璋扒開自己胸前的斷手,一咬牙,將石塊從自己肚子裡拔出來。
頓時,原本流血的傷口便被深藍色的魚鱗狀結痂所填滿。
緊接著,酥癢從腹部傳來,並伴隨著一陣如水流般的暖意。
等腹部的傷口長好,朱元璋嘆了口氣。
心中默念。
『大智度禪功。』
傷口處一陣鈍刀割肉的痛感傳來,朱元璋倒吸了一口冷氣。
腹部的魚鱗疤痕簌簌掉落,就像秋日日漸凋零的落葉。
朱元璋再看向小腹處,原本駭人的傷口處隨著猙獰的異種皮膚的掉落,已經重新長出了粉嫩的白肉。
做完這一切,朱元璋搖搖晃晃的起身。
身體傳來一陣駭人的飢餓之感。
「好餓啊。」
一想到穿越至今,死了大概有上百次,歷經百戰,自己卻只吃了兩個包子。
朱元璋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種悲涼之感。
自己這個穿越者,過的是否有點太慘了。
但朱元璋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畢竟現在自己還在一命通關斬妖除魔的狀態中呢?
絲毫鬆懈不得。
『白衣僧』呢?
朱元璋環顧四周。
卻只看到了位於爆炸中心的灰燼中,那一縷帶血的白袍。
什麼超級炸彈人!
確認白袍僧死了不能再死後,朱元璋鬆了口氣。
好消息,香軍都被白袍僧臨死前咒術失控炸死了。
壞消息,皇覺寺眾僧也隨之全滅。
『高彬呢?不會也被炸死了吧?』
朱元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兩份空白度牒。
『要是也被炸死了,自己到哪裡再找一個皇覺寺主持給自己的度牒簽名蓋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