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不通!
【重頭再來】
依然是【健康宮】。
依然是【中領軍傅岐】【太子右衛率朱異】【同泰寺主持法慧】。
而這次,朱元璋深深的凝望了中領軍傅岐一眼。
隨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一步踏出。
「陛下,貧僧要舉報臨賀王蕭正德和侯景串通謀逆一事!」
一片寂靜!
無論是傅岐,還是朱異,亦或者是法慧和尚此時都將目光投放到了朱元璋的身上。
即使是坐在王座上的帝王,一時間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片刻,竹簾後,梁武帝蕭衍緩緩開口。
朱元璋能夠感受到王座上一雙銳利無比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有何證據?」
朱元璋明顯能夠感受到蕭衍語氣中的意外。
這讓朱元璋的心頭頓時一沉。
不是震驚!不是憤怒!不是難以置信!
而是意外!
這個老陰逼!
他似乎早就知道蕭正德和侯景勾結一事了!
那他為什麼還要放任蕭正德和侯景合流!
朱元璋強壓下心中震驚和不解。
繼續說道。
「侯景和蕭正德早已暗中勾結,有密信數十封,只要陛下派一使者前往臨賀王府上一搜便知。」
說罷,朱元璋抬起頭。
目光炯炯,看向王座上的梁武帝蕭衍。
「傳蕭正德。」
梁武帝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著利弊。
「遵命。」
殿內黑衣宦官迅速出門傳旨。
不多時,便有一行數騎快馬越過宮門,朝著臨賀王府邸的方向衝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朱元璋注意到,傅岐看自己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憐憫。
朱異則一副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表情,神色平靜站在百官之中。
對於蕭正德謀反一事沒有任何反應。
而身後,法慧和尚的眼神在閃過一抹思索後便逐漸變得冰冷。
「啟稟陛下,並未從臨賀王家中找到任何所謂通敵謀逆的證據。」
門外,黑衣宦官帶著甲士登入殿內,向著蕭衍匯報導。
竹簾後,王座上的龍顏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來對臨賀王的指控純屬子虛烏有。」
蕭衍緩緩說道。
而幾乎在同時,朱元璋身後,同泰寺主持法慧便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臣等管教弟子不嚴,還請陛下恕罪。」
「只許一次,不容再犯。」
「陛下洪恩!」
轉身,法慧冰冷的面容映入朱元璋的眼帘。
這一刻,法慧和尚仿佛驟然間化身成為了有著萬千枝條的血肉木樹。
無數條血色的枝條指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沒有抵抗。
神色平靜的看著血樹將自己吸成了人干。
【你死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失敗。
至少朱元璋知道了梁武帝對於蕭正德的背叛並非一無所知。
之所以故意讓這個叛徒領軍對抗侯景。
恐怕其中另有蹊蹺。
……
【重頭再來】
黑暗如影隨形。
這次,朱元璋沒有再嘗試上書梁武帝。
等到建康宮中萬事塵埃落定,梁武帝發出了太清之難開局的豪言壯語,正式任命了蕭正德為將,屯守丹陽後。
走出殿外,朱元璋朝著法慧和尚一拜。
「弟子已經習得桑耆沃本生密咒、定光伏魔密咒、和佛說木槵子密咒。」
「……」
這深不可測,在朱元璋的感覺中比皇覺寺的明慧明光明善加起來,氣息都要更加晦澀深遠的佛僧轉過來頭來。
第一次,用近乎于欣賞的目光打量著朱元璋。
緩緩道出一句。
「天不亡我同泰寺!」
隨後一展僧袍,低聲說道。
「隨我回寺,此處已成是非之地,我儘早安排汝隨蕭正德遠走荊揚。」
「不可。」
有了上上一次的經驗,朱元璋很清楚同泰寺根本等不到和蕭正德一同出發的那一天。
「現在是何年月?」
朱元璋躬身一拜,隨後抬頭,嚴肅問道。
這個問題很關鍵。
侯景是十月二十日渡江,二十四日抵達朱雀航,然後由蕭正德作為內應,二十五日攻克金陵,進而圍攻台城。
「十月十八日。」
許是朱元璋在【定心禪】上的造詣實在讓法慧喜悅。
眼前珠光寶氣的和尚很有耐心的答道。
「可否明日送我離開?」
朱元璋問道。
法慧搖了搖頭。
「不可。」
「後日?」
「不可?」
「為何!」
朱元璋疑惑不解。
以同泰寺今日在朝堂上表現的地位,和法慧展現出的實力。
悄悄送一名寺內的僧人出城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但如今看法慧的反應,卻好像難如登天一般。
「……」
法慧默然不語。
良久,見朱元璋似乎是非要得到一個答案,否則決不罷休後,方才說道。
「若非有蕭梁王氣掩護,否則無人可遁出城去。」
「這……」
朱元璋的神情凝重。
他並不懷疑法慧在說假話。
這件事很容易判斷。
因為他親眼見到過法慧死亡之後化作的那個血影。
連法慧自己都死在了城內。
顯然在阻止城內人出去的東西絕不一般。
「為何不能隨蕭正德一起離開?」
法慧低聲問道,他慈祥的面容中,一對眼睛釋放出了點點金光。
看上去十分期待突然之間就習得了八大密咒之三的『明合』的回答。
「蕭正德逃不了的,他和侯景有約,定會回到金陵繼位,輔佐他仍舊是死路一條。」
朱元璋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法慧的神色。
然而。
「蕭正德怎會如此愚蠢,竟真的信了侯景的鬼話。」
法慧搖搖頭,眼神不解,明顯不信蕭正德會如此做。
「有何難以理解,蕭正德此人一向鼠目寸光。」
誰家好人沒事就往北邊跑啊?
關鍵是發現北魏不待見自己後,蕭正德最後竟然又自己跑了回來。
屬實也是抽象。
聽到朱元璋肯定的解釋後,法慧目光一閃。
一瞬間,便像是明白了什麼,露出一抹瞭然。
然而他的表情變化太快,在朱元璋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重回了往日的慈眉貪財的大和尚的形象。
「若真是局面如此發展,那麼出城的所有方法都已經斷絕,現在唯有入台城一條生路可走了……算了,不管這些,先隨我回寺吧!」
法慧長嘆了一口氣。
撥動手中念珠,眼神幽深的看著朱元璋,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秦淮河邊,武僧乘船而來。
兩人上船,看著那高聳入雲的九層浮屠寶塔,朱元璋再次朝著法慧問出了那個問題。
「為何弟子不能直接遁出城去。」
「不可說。」
法慧依然是那番說辭。
但和上一次不同,這一次,法慧目光清明,眼神炯炯的盯著身後逐漸遠去的【建康宮】。
「有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