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鮮卑人的『赭面』的那一刻。
朱元璋感覺身中兩道定光伏魔真火傳來一種被壓制的感覺。
深潛者的防護雖然被破,但反而受到的影響最小。
渾身氣血鼓譟,被貫穿的傷口迅速的凝結成為結痂。
修復著朱元璋破損的軀體。
面對身前身後七名鮮卑突騎明晃晃的馬刀和長槍。
朱元璋感覺自己拔出兩柄長矛後還能再戰。
但可惜,因為第一波定光伏魔真火沒能建功。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戰機已稍縱即逝。
朱元璋遺憾的嘆了口氣。
最後兩拳拍飛了沖在最前方的兩名鮮卑騎士。
隨後坦然的面對了自己被鮮卑騎兵的長矛插成刺蝟的命運。
【你死了】
……
出台城司馬門,到健康城的宣陽門。
一路未見法慈死後所化的白骨法相。
「你的令牌是假的,是鮮卑人故意放出來擒獲台城的蕭梁權貴,勒索贖金用的。」
看著因為羊侃的布置,守衛稀疏的宣陽門。
朱元璋沉聲說道。
傅岐神色一變,喃喃道。
「怪不得,那幾個鮮卑人都沒怎麼還價就把令牌給了我。」
傅岐滿臉懊悔的看著身旁的豫章王。
「是我疏忽了,差點就害了殿下。」
「傅領軍也是為朝廷盡心憂心操勞,何過之有。」
蕭棟的勒馬,對傅岐微微搖頭道。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另找出路。」
看著眼前一副君臣和睦的傅岐和蕭棟。
朱元璋伸出了兩根手指,說道。
「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回台城,另找出路,二是……」
但沒等朱元璋說完,蕭棟和傅岐兩人的神色都齊齊一變。
「回台城之事萬萬不可。」傅岐和豫章王對視,彼此的眼中滿是說不明的恐懼,幾乎沒有什麼猶豫,便說道:「明合禪師還是說說第二個計劃吧。」
「好。」
朱元璋收回了手指。
他剛剛不過是詐兩人一下。
畢竟此時距離任務結束就只剩一天的時間。
在不確定系統認定的【台城】的範圍究竟有多大之前。
朱元璋比兩人更加著急出城。
而從傅岐和蕭棟的表情不難看出。
兩人認為相比於侯景,台城之中更加危險。
其中傅岐的變化尤為明顯。
大概是在華林園官署看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的事情。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傅岐一眼,問道。
「既然無法回台城,此時就只剩下強取一條路可走了。」
朱元璋沒有問傅岐他究竟在華林園官署之中看到了什麼。
他知道他問了傅岐也不會說。
乾脆壓根不問。
挑了一處已經被鮮卑人搬空的民居,幾人躲了進去,隱遁身形,商議對策。
推開窗戶,讓清新的空氣流動進來。
朱元璋看著傅岐的眼睛,問道。
「城外援兵何時能到?」
傅岐看了看窗外的夜空,依據《鶡冠子》的觀星之法,默默推算了一下。
以『北斗』為中星,二十八星宿的位置顯示此時大概是子時剛剛過半。
「大概半個時辰。」
又驗算一遍,得出同樣的結論後,傅岐答道。
「那就等半個時辰。」
朱元璋的聲音堅定。
毫無疑問,最保險的方法是一行人在不驚動宣陽門守軍的情況下出城和勤王的軍隊匯合。
其次才是裡應外合,趁著混亂出城。
後者比前者多了更多的變數。
但目前看來,反而後者成功的概率更高。
唯一的問題是。
『勤王的軍隊真的能破開宣陽門嗎?』
但看著信心滿滿的傅岐。
朱元璋並未表達自己心中的疑惑。
無論勤王軍隊的戰力如何,有何謀劃。
那都是很以後的事情了。
朱元璋只需要一點點的混亂。
即使不管傅岐和蕭棟,他都必須在十一月初一之前,離開這裡。
……
丑時三刻。
喊殺聲自宣陽門外升起。
『時機已至』
朱元璋睜開眼睛。
「明合禪師。」
傅岐看著宣陽門上的喊殺聲,原本因為壽數將近而昏黃的眼睛此刻微微發亮。
「跟著我。」
朱元璋不多話。
他拿起禪杖。
實戰證明,深潛者的肉身強度可以無視粗製濫造的鐵器和農具。
但仍然會被鮮卑騎士衝鋒時用的精鐵長矛貫穿。
「前二,左前一,後一,右後一。」
來到宣陽門前。
朱元璋就像是開了透視掛一樣,精準了報出了黑暗中幾名鮮卑遊騎兵的位置。
一共五人,因為勤王大軍的關係,比上一世少了一半。
但還是分布在原本的方位。
對於有著『深潛者』的黑暗視覺的朱元璋而言,事先確定方位,再找出暗哨就簡單的多了。
宣陽門外,從秦淮河引來的護城河河水翻湧著浪花。
那股自從見到『歸墟』後,不斷從東方的大海中傳來的召喚感愈發的強烈了。
在聆聽到城外護城河中秦淮河的水濤聲後。
仿佛是補全了此間最後一塊拼圖。
深潛者軀體和明合直面苦海後被轉化完全的靈魂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朱元璋從未感覺身體發力如此的流暢過。
「定光伏魔。」
火焰在他的面前閃爍。
他『看』到了面前鮮卑精騎面具後不屑的表情。
似乎在說。
『邪門外道。』
『除了晃一晃眼睛……』
『何以能破赭……』
「嘔!」
但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
朱元璋高高躍起,禪杖混雜著巨力,一擊便將鮮卑騎士擊落下馬。
墜地的鮮卑騎士的胸前赫然出現了一道極深的塌陷。
血水順著鏈甲的縫隙流出。
胸前的骨骼斷裂,內臟被擠壓成肉餡。
躺在地上的肉身抽搐,內臟碎塊從嘴邊流下,顯然是活不長了。
另外四名鮮卑鐵騎看到這裡,青銅面具之後的臉上閃過了一抹驚容。
勒緊了馬韁,調轉方向,掏出弓箭,準備和朱元璋拉開距離。
覺察出三人的動作後,朱元璋乾脆直接棄馬狂奔。
深潛者的短距離加速的速度竟比鮮卑的駿馬還快。
躍上最近一名鮮卑騎士的馬背。
隨後趁著兩名鮮卑兵慌亂的再次切換武器的時候,禪杖在半空中橫掃,將身側兩名鮮卑兵掃落下馬。
然後,雙手扼住的身前鮮卑騎士的頭顱,猛地一扭。
「啊!」
「啊!」
「啊!」
三聲慘叫。
鮮血如噴泉般從無頭屍體的脖頸處噴出。
朱元璋將屍體推下馬去,張弓、搭箭。
儘管朱元璋對於箭術的了解僅限於大學的武術俱樂部。
但……
在極致的數值之下,你引以為傲的技術顯得如此可笑jpg
更何況,這個距離,哪怕是初學者都有可能命中。
弓弦炸響。
四棱破甲箭頭從身後貫穿最後一名試圖逃跑的鮮卑騎士的心臟。
砰的一聲,騎士從馬背上墜落。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雜胡兵中傳來幾聲恐懼的叫喊聲。
朱元璋聽不懂這些雜胡的的語言。
但從他們的表情來看。
大概是『妖怪』『食人魔』一類的意思。
朱元璋壓根不管這些已經嚇破了膽的雜胡兵,靠著深潛者的血脈壓制,騎著鮮卑人的戰馬就朝著宣陽門疾馳而去。
一路暢通無阻,百餘雜胡兵竟無人敢上前阻攔。
身後,蕭棟眼中的羨慕更是掩蓋不住。
朱元璋來到城牆下。
此時,他的兩對深潛者的蹼的上各長出了長達三寸的白骨利爪。
隨著他伸手,利爪如刀,狠狠的插入城牆的夯土之中。
附身向上,竟生生用肉身攀登起了這座南朝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