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太平鄉。
霧氣蒙蒙。
按照系統的指引,朱元璋重新回到了這個他已經闊別了一年之久的地方。
在他質問系統自己的虎皮僧衣去哪了之後。
系統卻告訴他,系統只能幫朱元璋確定僧衣的位置。
【本身功能並不包含郵寄的服務】
狗系統!
朱元璋心中暗罵。
而根據系統的定位顯示。
朱元璋抬頭看著眼前太平鄉中少有高門大院。
『劉府』
還是熟人?
在蝗災之前,朱元璋還沒入皇覺寺的時候。
老朱家和劉家不光是鄰居。
更是佃農和地主之間的關係。
但是這種依附關係倒也不完全。
宋末元初,朱元璋的祖父輩靠著淘金賺了不少錢。
搬到濠州後,通過購買和開墾,實際上是有些自己的土地。
不過到了朱元璋父親朱五四這一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超省心 】
先後幾次搬遷,加上老朱家的人實在太多。
單靠自己的土地完全養不活六個孩子。
所以還要租些土地來種,才能勉強謀生。
因此雖然幾代人下來,朱家實際上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但平時朱家和劉家之間的關係還算和睦。
到了至正三年,濠州城遭了蝗災之後,朱家徹底破產。
最後的還是劉氏伸出了援手,借了一塊土地給朱元璋埋葬生父。
「你是……」
門洞中,老管家看著朱元璋,眼神中閃過一抹迷離。
第一時間竟然沒有認出朱元璋來。
這幾日來,靠著從那群皇覺寺的香軍身上撿來的銀子。
還有同泰寺的度牒。
朱元璋給自己置辦了一身全新的行頭。
連續幾天瘋狂食補,算是讓這具營養嚴重不良的身體恢復了些許元氣。
臉上也恢復了些許光澤。
人靠衣裝馬靠鞍。
因此儘管老管家隱約猜出了朱元璋的身份。
「禪師稍後,我去稟告的老爺有貴客來訪。」
老管家神色恭敬,雙手合十,不倫不類的行了個佛禮。
但就像多年之後重新相遇的閏土和訊哥一樣。
朱元璋點了點頭。
隨後站在青瓦屋檐下靜靜的等待。
「咚咚咚!」
從太平鄉的東街傳來了一陣鼓聲。
此時,天色蒙蒙。
朱元璋眯起眼睛,向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被壓平的黃土路上,出現了一串舉著火把的人群。
人群前後,各有兩名穿著熊皮的人,身上懸掛著鈴鐺。
一邊舞蹈,一邊唱著一種調子古怪的歌謠。
「送瘟神嘞!」
隊伍越來越近,借著火炬的火光,朱元璋可以清楚的看到。
熊皮下方的人不約而同的穿著血紅色的衣裳,異常顯眼,像是在模仿熊被刨開身體之後露出的內臟。
而跟在熊皮人身後的是十二個戴著野獸的頭顱製成的面具,同樣在舞蹈的人。
僅僅一眼,朱元璋就看到了『虎』『豹』『豺』『狼』等肉食猛獸。
這十二人分成兩組,穿梭在隊伍之中,一邊朝著天空撒著某種粉末,一邊用著一種極為古老的,還保留著漢語在上古時代部分直白而野蠻特徵的古老變種高唱到。
「赫汝軀!拉汝干!」
「節解汝!抽汝腸!」
用詞也同樣非常的暴力。
有那味了。
站在劉府的屋檐下,朱元璋看的仔細。
從那些帶著動物面具的人向天空拋灑的粉末之中。
朱元璋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和傅岐用的那些藥粉很像。
似乎是感受到了朱元璋的注視。
披著熊皮,跳著詭異舞蹈的祭祀抬起頭,朝著朱元璋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充滿了嗜血、兇狠和對撕咬獵物的渴望。
即使是百戰軍士,看到那雙眼睛,身體都會因為恐懼而本能的一滯。
然而……當看到那個劉府門前的和尚身影的那一刻。
『啊!!!』
熊皮祭祀捂著眼睛。
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慘叫。
這聲慘叫很低,狠短,很快就被周圍兇猛的古典和野蠻殘忍的歌曲聲打斷。
熊皮祭祀低下了頭,仍舊在一邊跳著詭異的舞蹈,一邊前行。
然而目光卻始終不敢再看向朱元璋這一側。
注意到朱元璋依舊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後。
更是肩膀不住的一抖。
似乎身體已經對朱元璋產生了本能的恐懼。
……
『有圓滿狀態加持的定光伏魔真火已經具備了些許法相不可直視的特質』
看著那遠去的熊皮祭祀的背影。
朱元璋心頭若有所思。
『哪怕現在的我只有一道真火。』
「高僧請……朱兄?!」
身後的門被推開。
朱元璋回頭,對上了一張欣喜的臉龐。
是他以前的鄰居劉繼祖。
「快來!我這就去廚房讓姑媽他們做飯!」
這是一個戴著儒冠,看上去二三十歲左右的讀書人。
皮膚白淨,相貌文雅,舉手投足之間文質彬彬。
不等朱元璋回答,劉繼祖便一把抓住朱元璋,將其拽進了院子裡。
「我父親他身體不好,去年的蝗旱之災過後體內便有了病氣,最近幾日,更是連床都下不了了。」
劉繼祖將朱元璋推進書房,嘆了口氣,說道。
「你先在這裡待一會,我自己去把你來的消息告知父親就好。」
朱元璋看著劉繼祖推門而出。
在太平鄉,雖然劉家有些土地,但也就六、七十畝左右。
比明朝普通小地主稍微多一些。
但如果考慮到大元統治下稀爛的水利系統,很多在滅宋之戰中被摧毀的水利設施至今都沒有恢復。
以及南宋被基本毀滅的育種沃肥體系。
畝產量恐怕是中國歷史上有史以來的最低。
劉繼祖作為地主的兒子,也頂多是農閒的時候可以讀讀書,不用下地幹活而已。
而在去年的蝗中,劉家也賣了不少土地才勉強撐了過來。
朱元璋環顧書房。
桌上有著一篇墨跡還未乾的文章。
顯然劉繼祖剛剛還在奮筆疾書,準備參加明年的科舉。
只不過,文章上的落款處的名字卻不是劉繼祖。
而是一個蒙古名字。
「也可拔都……或者說,也可巴圖。」
在蒙古語的意思是『非常勇敢』的人。
這並不意味著劉繼祖是個蒙古人,或者說漢矇混血。
從血統來看來,劉繼祖是個毋庸置疑的純血南方漢人。
受元朝的民族分流的科舉政策影響。
大部分漢人地主參加科舉時都會把自己的民族改成蒙古或是色目。
人為降低考試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