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順手的事
朱元璋不信邪的用力將門門向著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拽。
紋絲不動。
「靠！」
咬破舌尖，再次吐出一口精血。
呼呼呼！
火光大作。
虛空中，定光伏魔真火向著黑暗中慘白的大手燒去。
火焰和大手周圍青灰色的霧氣碰撞，發出了劈里啪啦的聲響。
定光伏魔真火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這堪稱目前朱元璋最強的一擊。
最終卻也只燒掉了霧氣表面薄薄的一層。
連那雙慘白的大手的表皮，都沒有碰到。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朱元璋難以置信。
耳旁，道道青絲垂落，化作銀華白髮。
有了明光的前鑒。
朱元璋清楚的知道。
哪怕是楊璉真伽，都不敢正面接下自己這燃燒壽命，有法相作為加持的這一道真火。
但是，那雙黑暗中的手，就是如此輕描淡寫的接了下來。
不————甚至算不上接了下來。
縈繞在那雙大手周圍的青灰色霧氣升騰。
瞬間填滿了被定光伏魔真火灼燒的微小空缺。
青灰色霧氣給朱元璋的感覺，讓朱元璋不由得想起了太平鄉中的送瘟儀式。
兩者之間的力量性質和感覺非常相似。
但，眼前的鬼手上縈繞的青灰色的霧氣，卻明顯要更加可怕。
或許，這個東西，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攻擊了它朱元璋能夠感受到，握在門閂上的那雙手所使用的力道，始終和自己維持著一個相當平衡的狀態。
既不著急將門閂拖入黑暗。
卻又不讓朱元璋將其放回原有的位置上。
這雙手，似乎和其他需要警惕的東西不同。
身後推門的力道越來越大。
夜幕近深。
在觀外，徘徊的那些東西的力量越來越強了。
甚至，隱隱之間，整座道觀四周，都傳來了幾聲不堪負重的咔嚓聲。
現實中，死亡的危機從未像如今這一刻如此接近。
朱元璋的心中，反而變得異常的清醒和冷靜。
他盯著這雙手，這雙緊握著門門的手。
毫無疑問，這雙手的主人，強的可怕可問題是。」
「如果祂想要殺我，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朱元璋的大腦飛速盤旋。
精血的流失，讓他的四肢傳來陣陣虛弱之感。
「但————對方沒有這麼做。」
「是因為規則不允許？不————或許對方和自己身後的那些東西並不相同。」
朱元璋看著門門上文字。
沒有了真火的照耀，他只能模糊的看見詩文的大致形體。
「這雙手，是某種機制。」
「某種觀內的道士提前預備下來的，避免門閂為邪物————或者說六天故氣所奪取的機制。」
「是用來庇護觀內的活人的。」
「那麼————就一定有方法，能夠將其啟動。」
想到這裡，感受著身後傳來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朱元璋不再猶豫。
因為極度的寒冷，他的肢體開始變得僵硬。
連嘴唇的表面，都結上了一層淡淡的冰霜。
「擒得先天祖炁來。」
伴隨著朱元璋的聲音。
門門，閃爍起了金色的光芒。
「六天鬼魅一時摧。」
如同觸電般，那雙慘白的，帶著腐敗氣息的大手縮了回去。
像是刻意躲避著門門上那些金色的文字似的。
「成了！」
朱元璋鬆了口氣。
連忙將門門插回原位。
就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一般。
這一次，朱元璋拿起門閂的動作無比的輕鬆。
咯噔一聲。
沉悶的撞擊聲從觀門上傳來。
但上好門閂的廟門就如同鋼鐵堡壘般堅不可摧。
巨響過後，敲門聲再次消失不見。
隨後，背對著身後的黑暗。
朱元璋神情凝重。
他再次升起了定光伏魔真火。
不過這次，真火的光芒，相當微弱。
只夠驅散周圍半尺範圍的黑暗。
從而避免自己看到規則中所說的那些自己不該看到的東西。
「觀內，定然還有東西。」
朱元璋背靠著門門，盤坐在原地。
眼神死死的盯著四周。
「不然，原本好生生的門閂，不可能憑空消失。」
朱元璋看向了那慘白的手掌剛剛出現的地方。
儘管朱元璋完全看不清那裡有什麼。
但是直覺告訴他，在那片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存在。
並一如既往，神情不變的看著自己。
眼神中，沒有一絲和人有關的情感。
「還會有什麼一」
環顧四周。
頭一次在現實中，朱元璋感覺如此的心驚肉跳。
此地的恐怖程度，遠超自己之前的預料。
自己還是太樂觀了。」
看到江陵王府的衰落，還有噶舉寺內僧人的手段之後。
自己有些飄飄然了。」
警惕著黑暗中存在的過程中，朱元璋也在不斷做著反省。
「阿里海牙的後人無能，不代表這個時代的「阿里海牙」無能。」
「薩迦派的衰落，不代表密教僧團整體實力的下滑。」
「成住壞空，興衰勝敗，都是自然常理。」
「儘管目前大元的統治目前看上去岌岌可危。」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個時代恐怖程度的降低。」
「相反，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的話。」
看著眼前這很有可能在最近才出現禁忌之地」。
朱元璋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王朝末期，恐怕才是這個世界，最為恐怖的時代。」
天亮了。
和想像中的不同。
在觀中夜晚的時間流蘇似乎和外界不同。
從敲門聲」徹底消失後，朱元璋感覺只過了幾分鐘的時間。
陽光便順著門窗的縫隙照了進來。
觀內看起來一切正常。
和朱元璋昨日進來時，沒有什麼兩樣。
青瓷地磚，三清泥塑，腐爛的動物屍體。
除了那尊站在朱元璋腳邊的趙公明像。
和往日在道觀中看到的威武不凡，身披黃袍或紅甲的威武真神不同。
眼前的泥塑趙公明雖然也身著紅色寶甲，頭戴寶冠，手持鐵鞭。
但面目，卻要更加猙獰一些。
更多了保留隋唐以前，尚未被吸納入道教體系中時，民俗信仰中瘟神」冥神」的元素。
「難道是你嗎————」
朱元璋看著腳下，單手持鞭的趙公明。
又看了眼身後，那支表面坑窪不平，像是鋸齒，又像是尖刺的門門。
雙手將腳下的趙公明塑像捧起。
放在面目模糊三清像旁。
深深的鞠了一躬。
「弟子叩謝祖師護持。」
隨後，朱元璋伸手，拔出了趙公明手中剩下了那支泥木製成的鐵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