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入觀
全玖,為什麼仍舊執意要殺死自己。
全玖意味深長的盯著眼前的明合。
殺意散去,像是正在考慮是否要接受朱元璋的要求一般。
準備讓明合自己將自己流放到海外。
但是朱元璋知道,這都是假的。
因為他已經死在了全玖手中不下十數次。
自然知道,全玖剷除自己的心究竟有多麼的堅決。
怎麼可能,被區區一番言語所動搖。
此時的藏經洞的道觀內。
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的塑像的琉璃瞳中,隱隱有璀璨的光華閃過。
仿佛神像垂淚。
霧氣襲來,吞沒掉已經被金線完全纏繞達瑪巴拉。
如同蜘蛛拖走已經被絲線徹底包裹,在掙扎中耗盡了所有氣力的獵物。
牆面上斑駁的血跡被白霧拂過,凝結為霜。
就連定光佛燈座手中的蓮花寶燈,也在霧氣中顯得忽明忽暗了起來。
「你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全玖問道。
她的語氣很輕,動作也相當克制。
並沒有立刻動手。
像是在忌憚著什麼。
「從踏入藏經洞的那一刻,親眼目睹了薩迦兩位上師死在我面前,而我安然無恙時,我便知道了。」
朱元璋平靜地回答道。
毫無疑問,這是謊言。
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明合究竟和趙宋中哪一位皇帝有關。
至於提醒,最早也是來源於明光,而非是什麼藏經洞。
但,全玖不需要知道這些。
而朱元璋也不需要告訴全玖的真相。
他現在思考的只有一件事情。
如何將扎巴俄色或是楊璉真伽中的任何一人帶入觀內,助力達瑪巴拉脫困。
而果不其然。
「好靈敏的直覺。」
「若非是為了我兒和陛下的布置,我還真不願冒著開罪聖祖的風險,將你在此除去。」
全玖一步步,從白霧中走出。
第一次,朱元璋看到了這位度宗皇后」的全貌。
潔白的皮膚,瓜子臉,每一枚五官,都像是由玉石雕砌而成的一般。
挺拔,分明,而骨感。
既像是美婦人,又像是情竇初開少女。
如蓮藕一般的右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拖在身後看不見盡頭的金線,線頭套著銀針。
左手則拿著一隻素麵人偶。
隨著全皇后一步步逼近。
人偶上,逐漸浮現出清晰的五官。
正是明合!
「可惜。」
全玖的目光幽幽。
「當初陛下建此觀時,便存了用佛門威能制衡聖祖的心思。」
「因此,除非聖祖親身降世,否則此地,無人可以救你轉世之身。」
「天意如此————我真是,沒有放過明合你的理由啊。
全玖皇后說到這裡,如同秋水的目光中閃過一抹哀色。
配合上她那張聖潔的面容。
真是令人見之垂淚,忍不住心生憐憫。
「好歹毒的女人!」
朱元璋本能地後退。
直到如今,全玖仍舊不願意告訴明合任何和他身世有關的真相。
但,毫無意義。
銀色的針尖,掛著金色的線,狠狠的自小人的天靈插入。
一股劇痛,自天靈傳來。
全皇后這一擊,竟是讓明合剎那間神魂俱滅。
再無以秘法轉世的可能。
鮮血如噴泉般從頭頂湧出。
明合的身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血色的目光中,滿是痛苦和不甘。
【你死了】
上一世死亡的痛苦,仍舊留存在靈魂之中,久久不願散去。
朱元璋倒吸了一口冷氣。
然而自光,卻依然堅定無比。
選擇【重頭再來】!
這次,他定能通關這名為應龍寺古剎魔窟!
度功完成之後,明光用自己僅存的功力和精血,在朱元璋的手臂上寫下了那八個大字。
【赤帝感生,佛陀應世】
「上師。」
趁著明光的頭顱還未徹底垂下。
仍舊存著最後一絲氣力,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在此之前,便被朱元璋出聲打斷。
「可否能為我再添一重加持,令聖祖為我提供些許庇佑。」
聽到這話,明光艱難的抬起頭。
潔白的鬢髮之下,眼神是極度的疲憊。
但他依然還是鄭重的看著朱元璋,咬破舌尖,從本就虧空的身體中,再噴出了一抹精血。
說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好」字。
隨後,抬起顫抖不已的手指,再度在朱元璋的袖口描繪了起來。
【人皇九人,軒轅帝後。】
【昊天玉命,永佑趙室。】
啪!
一聲燈火燃盡的脆響!
明光的頭顱,連同染血的手指,皆直挺挺的垂下。
已然圓寂。
「上師————」
這次,朱元璋恭敬的向著明光的軀體鞠了一躬。
從之前的經歷,不難判斷出。
定光佛,聖祖趙玄朗。
一佛一道,互為表里。
都和趙宋皇室,有些密切的關聯。
甚至可以說,趙宋皇室的內鬥,都和這兩尊無法同時被擺放在一起祭祀的神靈有關。
「如果自己的這個猜想是真的。」
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麼明光所認知中的趙宋皇室的祭祀手段「和趙宋皇室在應龍寺中的布置不一致的情況了看著明光用血寫在自己手臂上的經文。
趙玄朗。
又稱聖祖上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
大中祥符的五年十月。
帝夢神人,傳玉皇命。
稱汝趙氏始祖,乃人皇九人中一人也,再降為軒轅黃帝,後唐時復降,主趙氏之族,今已百年」。
「雖然多半,所謂的軒轅黃帝,人皇后人的直系血脈是趙宋編出來忽悠人的。」
「趙宋皇室的血脈,擁有神異,卻也是千真萬確。」
朱元璋輕輕觸碰自己手臂上的金色血書。
微微發燙。
「相比於明合這個半吊子————明光,恐怕才是寺內真正的趙宋血脈。」
「這才是,為何全玖始終不願————或是不能親自動手誅殺明光的原因所在。」
想到這裡,朱元璋抖落僧袍。
袖口遮住手臂上的文字。
照例燒盡明光遺體。
招來楊璉真伽和扎巴俄色。
咬破手指,學著明光的樣子,在兩人的額頭,各寫了一個趙字。
「想活命,就隨我來。」
朱元璋神情淡漠,說道。
手持寶幡,轉身向著山頂走去。
「裝神弄鬼。」
扎巴俄色冷哼了一聲。
但身體,卻很從心的快步跟上。
進入藏經洞。
果不其然,有了朱元璋的血脈掩護,這次兩僧都沒有被洞內的布置攻擊。
在道觀前,朱元璋停下腳步。
「扎巴俄色。」
他目光明亮,盯著眼前的黑袍僧人,說道。
「你奉命向達瑪巴拉師兄移交寶幡,罪該萬死。
,「但今日,我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