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結盟
「不必憂心。」
大陣破碎。
其中寶帳怙主化作飛灰散盡。
露出大雪山頂部的宮殿,和皚皚白雪。
絳央法座和索南洛追坐在宮殿黑色的石制蓮台上。
絳央的嘴角殘留著血跡。
索南洛追更是臉色蠟白。
一副有進氣沒出氣的表情。
見到朱元璋到來,強撐著身體想要從蓮台上站起。
打算做最後反抗。
但朱元璋抬手向下一壓。
道道白骨枝蔓從蓮台下方長出,便將兩人壓於蓮台之上。
「和尚,你敢
看著朱元璋徑直走向庭院中央,已經近20米高的菩提樹。
絳央的眼神中,滿是憤怒。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哪怕是死,也不能讓這和尚,損壞寺內最後的道統。
但下一刻。
看著驟然之間,原本和此時的薩迦寺一樣,死氣沉沉的菩提巨樹。
在僧人的手掌覆蓋上乾癟的表皮的瞬間。
原本枯黃的莖葉頓時化作了蔥翠的黃綠之色。
絳央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是————」
在菩提樹枝頭,凹陷的花托內部,生出密密麻麻的黃白色花瓣。
剎那間開花,結果。
綠色的菩提果實,正常情況下,需要接近半年的時間,才能完全成熟。
但就在絳央的眼前,由綠轉黃,由黃轉橙,由橙轉黑。
從落下,墜入那漢僧的手中。
不過短短數秒的時間。
「竟是千年難得一遇的菩提開花,你究竟是————」
即使之前再如何激動,見此一幕,絳央此時也冷靜了下來。
不再掙扎,看著眼前的僧人,眼神閃爍不定。
並不回答。
朱元璋睜開眼睛。
眼中,象徵著佛陀圓滿智慧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過。
儘管我是明合的完美轉世身。」
但明合三十五年的積累,依然是太多,太雜。」
即使是我,也需要時間,才能完全消化。
若是能完全消化,不管是藏密還是漢土佛門。」
對於我而言,能夠稱得上隱秘的存在,都是寥寥無幾————
想到這裡。
朱元璋眨了眨眼睛。
看著手中的菩提子。
「還是不能太浪!」
「這裡不是秘史。」
「自己就一條命。」
「沒了就真沒了。」
撤去骨鎖。
朱元璋轉身,看向絳央和身旁的索南洛追。
眼神,似笑非笑。
「你覺得我是誰?」
「閣下,可是那位合尊法王弟子。」
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的站在朱元璋身旁。
一動不敢動的帕竹萬戶,絳曲堅贊。
絳央法座的目光閃了閃。
大陣被破,但卻無噶舉派一兵一卒上山。
那三個噶舉僧人的命運,顯而易見。
想到了某種可能,絳央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試探性的問道。
聞言,一旁的索南洛追的神色,也變得激動了起來。
「某種意義上,也可以這麼說。」
朱元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如何稱呼尊者?」
「叫我明合便是。」
」
說著,朱元璋將此行除了氣運之外,最大的收穫菩提子,放入了懷中。
目光,望向了山下。
依稀可見,幾個身著白色法袍,前後身,各印著一個佛字的武僧,正在登山。
而為首那人。
正是朱元璋的老熟人。
「周子旺。」
不過,倒是不著急處理這幾人。
朱元璋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三人,問道。
「如今的薩迦,獨木難支,又和噶舉起了直接衝突,接下來,汝等有何打算。」
「這————這————」
絳央和索南洛追對視了一眼。
再抬頭,目光中滿是苦澀。
「我本打算藉此掃清薩迦寺外的噶舉勢力,沒想到,竟然中了噶舉妖僧的計謀。」
「以後該當如何,卻實在是不知。」
聽到兩人的解釋,朱元璋才明白。
最初,絳央和索南洛追打的是先斬後奏的算盤。
集中四大法王之力,先殺絳曲堅贊。
然後藉助仍在大都的卻都拉章的關係。
以謀反之罪,從噶舉僧人手中,重新奪回帕竹萬戶。
至於這計劃為何行得通。
「依然是溪卡」
實行農奴制,看來真的觸動了藏地,某些不可言說的忌諱「即使是薩迦派,除了帕竹噶舉」和其盟友止貢噶舉」之外,其他人等,只要薩迦寺重新恢復奴隸制度,摧毀溪卡莊園,都會對此保持默許和觀望的態勢。
朱元璋眼眸微閃。
某種意義上,藏地教門的反應,和原本歷史上統治藏地的僧侶貴族集團的風格很像。
技術進步和改革,都是因為觸及到了他們的利益,而遲遲無法在藏地開展。
但和原本的歷史不同。
這個世界,因為有著真功的存在。
所以守舊派的勢力,更加的強大。
但同樣,影響歷史進程的因素,也變得更多。
但統治的根基,卻也變得更加脆弱。
「你們可想過,和帕竹噶舉一樣,在薩迦的土地上建立溪卡制度。」
「建立溪卡,當然可以極大的緩解寺內如今的窘境。」
索南洛追答道。
此時,他的臉上明顯恢復了些許血色。
朱元璋提議,是一句完全正確的廢話。
正常人都知道。
相比於不可教化的野人,自然是正常人才能成為寺內的根基。
建立莊園,賺取錢財,培養出更多的黃衣僧,才有更多的紅衣僧人,乃至於未來法座
o
薩迦派才有望在未來復興。
但問題是。
「我教密法,大多要依賴於藏地本身的風俗來進行修行。」
「建立溪卡,教化野人之後,恐怕教內僧眾真功的修行速度,反而會降低。」
「更有出偏的風險。」
索南洛追緩緩說道。
朱元璋的神色不變,像是早就想到了答案一般,緩緩說道。
「合尊法王,在寺內的藏經庫中,留下了萬卷佛經。」
「若實在不行,也可以兼修漢地功法,以抵消藏功的弊病。」
聽到朱元璋的話。
絳央法座雙手合十,拉了拉還想問些什麼的索南洛追,躬身答道。
「弟子當盡力一試。」
此法,當然只能解一時之急。
只要薩迦派不願丟棄幾百年間的法統。
那麼就永遠無法擺脫藏地「窮苦」「兇惡」「詭譎」的詛咒。
不過,朱元璋倒也並沒有多麼緊張。
畢竟,這一舉動,本身也不是真的想要在全藏推廣溪卡制度。
而僅僅是為了挑起噶舉內鬥的手段,削弱大元的實力。
之所以選擇拉薩迦派一把,也不過是看在他們保存明合遺物的幾分情誼罷了。
此時,恩怨已了,朱元璋和薩迦早已兩不相欠。
況且。
他看向了一旁的絳曲堅贊。
朗」氏家族,既然已經按捺不住,想要推行溪卡莊園制度。
想必是已然找到了中途跳車的方法。
「既然如此。」
「汝等彼此疆域相連,可在此設立丹結」,守望相助。」
喚來絳曲堅贊。
沒有給幾人拒絕的權力。
朱元璋手指如刀,掀翻蓮台,在其上刻碑下三人名字。
隨後割開敖犬的屍體,用其中之血,塗抹嘴唇。
口呼天神、地神、佛法僧」三寶。
伴隨著來自已經覆滅了五百年的吐蕃帝國古老的盟約儀式。
眼前,刻有三人名字的蓮台石碑下腳下的土地,便驟然塌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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