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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雙方都只信展昭

2026-09-20 00:11:50 作者: 興霸天

  第248章 雙方都只信展昭

  「果真!果真是「乘黃靈墟」之人!」

  面對展昭的邀請,鄲陰固然是一陣意想不到的狂喜,但他確實年老成精,並沒有完全相信。

  直到親眼看到了白露,感應到對方遠超常人的濃郁生機,這位最重生死之道的冥皇才露出了最真摯的笑容,欠身行禮:「我對先前誹謗紫陽真人的聲譽,感到萬分的抱歉!」

  「當時所言,儘是妄加揣測,他比我所想的更加強橫,也更加純粹!」

  「我們這就動身?」

  白露自然是千肯萬肯,但她並未立刻應聲,而是將目光轉向赤城真人與天青子。

  畢竟人在青城山深處,最終的決定,要由青城派下達。

  天青子冷漠的臉上,明顯有幾分複雜。

  不久前還生死相搏的對手,此刻竟這般站在面前,還帶來了救治師祖的希望,這份突兀的轉變,讓他心頭五味雜陳。

  赤城真人則踏前一步,目光鎖定鄲陰,沉聲問道:「請問閣下與耶律蒼龍是何關係?」

  鄲陰此時也已瞭然,平靜地回答:「我不是耶律蒼龍留在天南的監視之人,天龍教無甚底蘊,他們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

  赤城真人並未就此罷休,繼續追問:「那閣下兩年多前,與耶律蒼龍在三槐巷密謀,所為何事?」

  

  「我與耶律蒼龍之事,與貴派、與紫陽真人全無干係。」

  鄲陰回答得乾脆利落:「那是漠北武林內部的紛爭,事實上,此番耶律蒼龍南下,也有幾分迫不得已。」

  赤城真人面色更沉,聲音轉冷:「可耶律蒼龍回返遼國後,我們依舊在三槐巷內,察覺到了天命龍氣的波動,這又作何解釋?」

  旁聽的展昭眉頭一動。

  之前道童雲鶴也說過,耶律蒼龍與鄲陰曾在三槐巷住過一段時日,青城派懷疑他們留下了某種陰毒的手段。

  由此雲鶴還特意強調:「殺人亦是為了救人,與整座襄陽城的百姓安危相比,一條巷子又算得了什麼?」

  當時展昭就極其厭惡這種論調。

  此人明顯對那些死者沒有絲毫的悲憫之心,反倒是徹底將青城派的述求,凌駕於旁人

  之上。

  誠然,紫陽真人既未行邪法,也未墮落走入歧途,對於中原武林確實重要,該救他甦醒。

  但這種自以為有了大義,就視他人性命為草芥的罪孽,也絕不可饒恕!

  不過此時赤城真人進一步說出細節,耶律蒼龍已經回了遼國的情況下,又在三槐巷發現了天命龍氣的波動。

  這無疑讓本就草木皆兵的青城派更加確信,那位龍王定是留下了致命的後手,必須清除。

  「天命龍氣麼?」

  鄲陰也略感訝異,稍作沉吟後,緩緩搖頭:「此事我確實不知,或許耶律蒼龍真的布置了什麼,但那就與我無關了。」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赤城真人和天青子凝視著鄲陰,沉默無言。

  對方這種近乎推脫的「一問三不知」態度,令他們本就緊繃的警惕心再度上升。

  「萬靈血」雖是邪法,終究是死物。

  可鄲陰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更是一位三境巔峰的大宗師,不久前師徒二人聯手,尚且奈何不得對方。

  將這樣一位實力深不可測,心思莫測的魔道巨擘,帶回青城山,帶到冰封的紫陽真人面前————

  要承擔的風險,實在太大!

  大到足以讓整個青城派現在就萬劫不復!

  展昭也未多言。

  他提出此法,是出於對白露與紫陽真人之間,子先救母,母亦救子的感佩。

  也是希望紫陽真人能夠醒來。

  還有基於對鄲陰行事邏輯的判斷。

  但最終的決定,終究要由青城派自己下。

  他頂多提供一個可能。

  反倒是鄲陰,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關於紫陽真人的種種信息,眼底深處的那抹火熱快要掩飾不住了。

  一位大宗師!


  一位體質特殊,有著一半隱世宗門血脈的大宗師!

  一位以特殊功法自我冰封,生死處於極度微妙平衡狀態的大宗師!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際遇!

  錯過此次,恐怕此生再難遇到第二個————

  不!是絕對遇不到第二個!

  有鑑於此,鄲陰決定主動爭取。

  他看向白露:「你每次只能取兩百人左右的精血?」

  白露輕輕點頭。

  鄲陰詢問細節:「是因你自身緣由受限,還是煉血之法的限制?」

  白露回答:「受限於煉血之法。」

  鄲陰瞭然:「你可曾想過,萬靈血」渴求萬靈精血,如果每次取血有這樣的人數限制,是不是憑白增加風險?」

  天青子微微變色,赤城真人馬上道:「耶律蒼龍動了手腳?」

  鄲陰道:「我不知耶律蒼龍是否動了手腳,或許他得到的這篇秘法就是如此,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原先的「萬靈血」沒有這般限制!」

  天青子拳頭瞬間捏緊,赤城真人的心頭也沉下。

  真被展昭說中了?

  耶律蒼龍在萬靈血裡面,直接留了後手?

  鄲陰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無非是怕我見了紫陽真人突然翻臉,或暗中做手腳————」

  「這樣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處,皮膚無聲裂開一道細縫。

  沒有血。

  一隻奇異的蟲子,緩緩從皮肉下鑽了出來。

  那蟲子約莫小指粗細,通體呈半透明的暗紅色,仿佛凝固的血脂。

  它沒有明顯的口器或足肢,身軀柔軟如蠕蟲,表面卻布滿了極其細微的紋路。

  最詭異的是,它明明在動,卻給人一種「死物」般的冰冷沉寂感,仿佛一團擁有生命

  的濃縮陰影。

  「此物便是「黑血魔蠕」

  鄲陰將它托在掌心,那蟲子緩緩盤繞,紋路明滅不定:「亦是九幽冥傀大法」的核心根基,接下來我可以證明它的重要!」

  此言一出,赤城真人與天青子的瞳孔驟然收縮,視線凝注在那條緩緩蠕動的蟲體之上o

  九幽冥傀大法,可是奇門榜排名第四的奇功絕藝,更是眼前這位魔道巨擘一手獨創,擁有著不可思議的詭譎奇能,據傳能操控行屍,馭使亡者,於生死界限間遊走!

  話說回來,鄲陰最強橫,最令人忌憚的一點,還不是之前隆中劍廬迎敵的生死之域,而是那層出不窮,詭秘難測的行屍大軍。

  正因如此,當年他才能以一己之力,與煊赫一時的萬絕宮正面交鋒。

  那時的萬絕宮固然不是巔峰時期,已經是打完宋遼國戰後死傷慘重的狀態,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底蘊與凶威依舊令人膽寒。

  鄲陰卻能單槍匹馬與之周旋對抗,甚至不落下風,這份戰績,堪稱不可思議。

  而至今為止,鄲陰甚至都未曾動用過行屍,僅僅憑藉自身武功,便已讓青城派兩大高手束手無策。

  現在他主動將「黑血魔蠕」這等核心根基展示出來,更說了一句令眾人都動容的話來:「我可以將此物交予展少俠保管。」

  「他本就身懷異獸,感應敏銳,再拿住這個,便是真正對我形成克制了。」

  「我若是在青城山妄自動手腳,或心懷不軌,他能夠配合諸位,將我徹底留在那裡!

  」

  展昭頗為詫異,看向鄲陰,卻見這位冥皇投來意味深長的注視。

  鄲陰明顯不信青城派,但卻願意相信這位南俠。

  他自號冥皇,卻被稱為屍凶,這些年來撿屍煉傀的行徑,更為世人所不容,所畏懼,所痛恨。

  可他隱約感到,這位明明前途無量,最該嫉惡如仇的南俠,對自己似乎並無那種根深蒂固的排斥與敵意。

  展昭的眼神里,有審視,有防備,卻唯獨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正義審判。

  所以將「黑血魔蠕」交予展昭,既是一個能讓青城派放心的誠意,也是鄲陰私心裡的一個試探。

  說到這裡,鄲陰抬眼,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白露、赤城真人與天青子:「這已是我能表現出的最大誠意,如若這樣都還不成,那我唯有告辭————」




  「呵!那倒是不必!」

  鄲陰已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揮了揮袖子,仿佛多等一刻都是煎熬:「快走吧!青城山離這裡還怪遠的————」

  「且慢。」

  這回換成展昭制止,看向白露:「請將李妃交予我。」

  白露立刻道:「她就在後院,你將她帶回京師吧,她是一位可憐人————」

  展昭則開始詢問:「血洗三槐巷的當晚,你們特意留下了李妃和她身邊的養女秀珠,是因為兩人的身份?」

  「是。」

  白露低聲道:「李妃和那個養女秀珠,與耶律蒼龍無關,而雲鶴也從那群瀕死的護衛口中得知,是大內密探特意將她安置在巷子裡————」

  「唉!如果早些發現,萬萬不該殺害那些無辜之人,雲鶴說那些人明明有武功,卻扮作平民百姓,恐怕就是遼人的諜細————」

  「結果他們竟是皇家之人,守護李妃,而我們知道時已經晚了——

  展昭面色沉下。

  之前秀珠也是這麼說的,李妃將她護在身下,然後疑似與兇手表明了身份。

  所以三槐巷血案的流程,其實是這樣的前面青城派殺人煉血的動機不再重複,而由於耶律蒼龍曾在巷內出沒過,青城派懷疑這位龍王留下後手,先是發現了天命龍氣的痕跡,又發現了皇城司和大內密探偽裝的平民百姓,更增疑慮。

  道童雲鶴本就是漠視人命之輩,找不到具體的可疑之人,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血洗整條巷子。

  但他真正殺進去後,李妃又自報家門。

  一聽李妃說自己是真宗朝的貴妃娘娘,當今天子的國母,雲鶴不敢真的殺了對方,只得將她和秀珠控制起來,另行處置。

  合著普通百姓不是人,一定要皇家的人,才能在屠殺中免於一死。

  展昭心中已有了決斷,繼續道:「那為何要交給襄陽王?這豈非是助長他的野心?」

  白露看向赤城真人。

  赤城真人道:「我們在得知李妃身份後,就懷疑耶律蒼龍當時藏身於三槐巷內,是知曉了李妃的身份,準備利用李妃鼓動襄陽王造反,再把我們青城派牽扯進來————」

  展昭瞬間明白:「你們想要反過來釣魚?」

  「是————」

  赤城真人倒愣了愣,才領會了意思,頷首道:「這兩年李妃一直被襄陽王的心腹藏在蜀中,不過他自以為隱秘,實則都在我派的監視之中,他如果真想用李妃造反,肯定還會留下人手,我們就可以用李妃引出天龍教的人————」

  展昭道:「結果呢?」

  赤城真人緩緩搖頭:「天龍教的人沒有出現。」

  展昭稍作回顧。

  也即是說,他和龐令儀取了金丸和秀珠,李妃則一直在蜀中青城派的監管中,拿來引耶律蒼龍的後手。

  襄陽王趙爵自以為的大義名分,名了個寂寞。

  展昭看了看白露。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以白露在「椿齡無盡玄」上的造詣,完全可以提前治好趙爵被蓮

  心打傷的身體吧,卻沒有這麼做————

  白露十分敏銳,眸光微黯,低聲解釋道:「我不會幫爵兒的,一旦提前治好了他,他肯定造反,生靈塗炭————我其實希望他就這般過完一生,可昨夜見了一次,他終究變得————和那個人一樣了!」

  那個人毫無疑問是太宗。

  白露之前去襄陽王府,確實是想要看一看這個闊別二十多載,血脈相連的小兒子。

  結果聽到的,卻是趙爵那一番對於兄長紫陽真人的怨恨與控訴。

  字字句句,滿是被權力與欲望扭曲的戾氣。

  那一刻,她徹底失望了。

  此子早已不是當年襁褓中咿呀學語的嬰孩,甚至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在深宮裡威嚴明斷的少年皇子。


  他已是皇權異化後的產物,是被龍椅陰影完全吞噬的又一個趙氏子孫。

  眼見白露眼中掠過深切的悲哀,與毫不掩飾的疏離,展昭對於襄陽王都不禁產生了一絲憐憫。

  媽媽不疼,爸爸看似很愛,其實是為了隱性挾持其母,到頭來成了權力漩渦中最扭曲的祭品,也是實慘。

  當然襄陽王慘歸慘,威脅也不容忽視。

  展昭直接道:「紫陽真人的事情刻不容緩,但李妃也不容懈怠,我準備帶上李妃,同去貴派,等到救完紫陽真人後,再護送去京城————」

  赤城真人不知衛柔霞的情況,但也明白他是要親自護送李妃回京,而鄲陰只認展昭,若是展昭護著李妃回京,再繞了一圈,確實耽擱不起,立刻同意:「好!」

  「走吧!」

  當展昭帶著一行人終於回到山莊,留守此地,做好另一套應變準備的連彩雲等人,簡直如蒙大赦。

  雙方迅速交換了情況,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後,龐令儀將秀珠帶了出來,白露也將一名老嫗帶出。

  只看了一眼,秀珠便如遭雷擊,隨即發出一聲近乎泣血的呼喚,整個人撲了過去:「乾娘!」

  被秀珠緊緊摟住的老嫗,正是李妃。

  若論真實年齡,李妃此時不過四十左右,遠未到「老嫗」之年。

  可或許是民間顛沛流離,隱姓埋名的困苦,或許是骨肉分離,得而復失的煎熬摧折,讓她過早地透支了青春。

  眼前的李妃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眼角與嘴角布滿了深刻的皺紋,頭髮更是花白了大半,看上去真像是五十多歲的老婦模樣。

  「我兒是天子————我兒是天子————」

  而被帶到這陌生山莊時,李妃顯然極度的恐懼與戒備,雙手緊緊攥著袖口,嘴裡下意識地念念有詞,仿佛在背誦某種能帶來安全感的舊事。

  直到聽到那聲熟悉的「乾娘」,感受到撲入懷中的溫暖與顫抖,她才如大夢初醒,乾枯的雙手下意識地抓住秀珠的雙臂:「秀珠?秀珠?是你麼————真的是你麼?」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淚水瞬間湧出,沖刷著蒼老的面頰:「本宮————本宮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秀珠早已泣不成聲,只是拼命點頭,將臉埋在李妃肩頭,仿佛要將這兩年的委屈、擔憂與思念一次性哭盡。

  李妃顫抖的手輕輕拍著秀珠的後背,眼神卻有些恍惚,嘴裡喃喃道:「你們聽好了,她是我金華宮的大丫頭!你們都要聽她的話!誰敢忤逆,本宮決不輕饒!」

  懷中的秀珠卻顫了顫,淚水都頓了頓。

  李妃口中的秀珠,指的是當年在金華宮中貼身服侍的婢女,頗有種郭槐之於劉後的關係。

  但此秀珠非彼秀珠。

  這位「秀珠」,是她流落民間後認下的乾女兒,是苦難中給予她慰藉的新牽掛。

  只可惜隨著李妃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她認不得這位新人,反倒只掛念舊人,以致於乾女兒唯有自稱秀珠來取得信任。

  可現在李妃不僅是稱呼,連過往經歷都模糊了,真的把她當作昔日金華宮裡的大丫鬟o

  龐令儀看著,為「秀珠」感到不值,上前扶起了明顯有些失魂落魄的她,低聲安慰起來。

  展昭則打量著李妃,突然開口:「娘娘還記得秀珠向你保證過,你一定能正位東宮,母儀天下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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