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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決戰來臨

2026-09-23 15:19:28 作者: 興霸天

  第252章 決戰來臨

  「這什麼破地方!破地方!」

  「「秀珠」————「秀珠」!!」

  夜色如墨,青城山的寒氣透過窗欞縫隙絲絲滲入,李妃從床上驚醒,只覺得身上的薄被根本擋不住山中刺骨的涼意,口中下意識地喚了起來。

  她掀開被子下床,連外袍都未披,徑直走到縮在牆角打地鋪的秀珠跟前。

  「起來!」

  李妃踢了踢那瘦小的身影:「你瞧瞧這破屋子,夜裡冷得像冰窖,本宮的身子怎麼受得住?」

  「乾娘!」

  「秀珠」猛地驚醒,慌忙爬起來,先是去床邊拿衣服給李妃披上,然後訥訥地道:「乾娘,其實我們可以生火的————」

  「蠢!」

  李妃混沌的眼珠朝外掃了掃,低聲道:「真生了火,你願意在這西僻之地,跟這群蜀獠子一起待下去?」

  「秀珠」欲言又止,不敢應聲。

  「那個小賤人不在!她龐家以前也有人在宮中,但是不夠受寵,哪裡能比得上本宮?

  她這是嫉恨我呢!故意把我困在這地方,不願讓我回宮當太后HN

  李妃開始絮絮叨叨。

  她以前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可這段時日被龐令儀用各種手段,把一層層偽裝的皮扒下,已經是賣不了慘,裝不下去了。

  對於龐令儀的怨恨與懼意就不說,對於身邊這個唯一的親信,心頭那股積壓多日的怨氣與焦慮,也化作一股灼人的怒火,燒得李妃眼底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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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你想想法子,拉攏些人手來,這都多少天了,怎麼連個可靠的都沒尋到?」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先是狠狠戳在「秀珠」的額頭上,留下一道道印子,隨即又熟練地探到對方腰間軟肉處,用指甲死死掐住,擰了又擰:「從小就是這般蠢笨!從小就是這般蠢笨!害我們困在這荒山野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秀珠」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一動不動。

  良久,她才從喉嚨里擠出低啞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乾娘,恩公他們救了我們性命,若沒有他們,我們早被襄陽王————」

  「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李妃愈發憤怒,下手愈發狠:「就不說待在襄陽王身邊不見得有差,便是他們救了本宮,難道不是應該的?本宮是天子生母!他們護駕有功,將來自然有賞!可現在呢?把本宮關在這破道觀里,與囚禁何異?」

  「你聽著,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威逼利誘也好,編造故事也罷,必須找到能帶我們下山的人!」

  「那些人說到底不過是江湖草莽,你真當他們是什么正人君子?」

  「秀珠」咬著嘴唇,不肯鬆口。

  李妃空洞的眼睛直直對著她,突然雙腿一軟,竟跪了下去:「我給你跪下!我給你跪下好不好?你救救我,就像是那夜惡人屠戮三槐巷一樣,你不也撲在我身上,拼了命護我麼?現在一樣啊!一樣帶我逃出去!」

  她聲音嘶啞,雙膝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仰著臉,淚水猛地淌下,再無半分昔日裡養尊處優的貴氣。

  「乾娘!乾娘你不要這樣!」

  「秀珠」臉色驟變,慌忙伸手去扶,卻被李妃死死攥住手腕。

  那雙手冰涼如鐵,指甲深深陷進她的皮肉里:「你答應我!答應我!」

  兩人僵持了片刻,「秀珠」終於閉上眼睛,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聲音:「好!我想

  法子讓你離開這裡!」

  「!這樣才是嘛!」

  李妃臉上的淚痕尚未乾透,神情卻已瞬間轉變。

  仿佛剛才那場撕心裂肺的哀求從未發生,她借著「秀珠」的攙扶站起身,又露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扶我回去歇了吧,夜裡寒氣重,我腳冷得很,你給我暖暖!」

  「是————」

  「秀珠」低低應了一聲,將她扶回榻邊。

  李妃靠坐在床頭,將一雙冰冷的腳伸到她懷裡,「秀珠」便如過去千百次那樣,解開衣襟,將她冰涼的雙足貼在自己溫熱的胸口,再用雙手緊緊捂住。


  屋子裡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僻啪輕響。

  李妃的呼吸漸漸平穩,再度睡了過去,「秀珠」才輕輕將她的腳放回被中,掖好被角,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山風迎面捲來,吹得那單薄的身子微微一顫,她怔然望著天空中那輪孤冷的明月,仿佛要將所有難以言說的酸澀都融進這片清輝里。

  良久,只是沉默。

  「孩子?」

  直到一道溫和平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秀珠」抹了抹眼睛,轉過身來:「前輩,你怎麼來了?」

  一道素白的身影靜靜立在身後,正是白露。

  她之前確實一直守在寒窟裡面,但現在她的兒子身邊多了兩尊門神,寸步不離。

  如果只是鄲陰,倒是沒那麼讓她放心,但展昭也在,就連白露都不再時刻守護,偶然也出來轉轉。

  此時白露看著她,輕聲問道:「你方才是在想親人麼?」

  「秀珠」緩緩搖頭:「我沒有親人。」

  「那也不妨礙你想他們。」

  白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片羽毛,正好落在對方心頭最柔軟也最痛的地方。

  「秀珠」怔了怔,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布滿了傷疤的手,聲音輕得仿佛自言自語:「我確實想過————前輩,你說明明這天底下的人,都是爹娘生養的,卻又那麼不同呢?」

  白露輕輕地道:「你的爹娘,是怎樣的人?」

  「秀珠」道:「我從來沒見過爹爹,只是聽人描述過他————」

  白露問道:「那他是什麼模樣?」

  「秀珠」沒有回答,而是微微偏過頭,目光仿佛穿過眼前沉沉的黑暗,望向某個遙遠而模糊的溫暖輪廓:「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爹爹還在,會不會也像三槐巷裡的那些父親一樣?」

  「在我學走路踉蹌摔倒時,爹爹不會急著扶我,而是蹲在不遠處,張開手臂,等我跌跌撞撞撲進那個滿是陽光味道的懷抱;」

  「在冬日清晨,爹爹把我的手,捂在他寬厚的掌心裡呵氣,看著白霧一團團升起,然後笑著用手指刮刮我的鼻尖;」

  「在雷雨交加的夜晚,爹爹坐在我床邊,用掌心一下一下拍著我的背,哼著童謠,直到窗外的閃電雷鳴都成了遙遠的陪襯;」

  「在我委屈哭泣時,爹爹用手指笨拙地抹去我的眼淚,從懷裡變出一顆不知藏了多久,已經有些融化的糖,偷偷塞進我手心;」

  「秀珠」說著說著,眼眶紅了,卻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笑:「或許爹爹也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只會搓著手,憋半天說一句「爹在呢」,可那句爹在呢」,就夠我把所有害怕都忘掉了————」

  白露默默聆聽,眼中也不由地露出了回憶。

  數十年前,她的丈夫與兒子稷兒就是這般的。

  但丈夫失散於南下的途中,兒子則為了救她,在寒窟內躺著。

  可無論怎樣,至少一家三口有著美好的回憶。

  而眼前這個瘦弱的孩子——————

  夜風吹起額前細碎的頭髮,「秀珠」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正被那個從未存在過的懷抱輕輕包裹著,卻說出了真實的處境:「可惜我沒有爹,從來沒有過。」

  白露輕輕一嘆,低聲道:「你娘親呢?」

  「秀珠」沉默。

  片刻後轉向白露,眼中蓄滿淚水,卻固執地不讓它落下:「前輩,你說————天底下的爹娘,是不是都會心疼自己的孩子,都會想把最好的給他們,就像你一樣?」

  白露毫不猶豫地頷首,目光溫潤而篤定:「是的。」

  「不是的。」

  這三個字從「秀珠」齒間逸出,很輕,卻像碎冰砸在石面上。

  淚水終於斷了線般滾落,她沒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它們一顆顆砸進衣領,洇開深色

  的痕跡。

  白露沒有再多言,只是伸出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那懷抱有山間清露般的涼意,也有一種陌生卻熨帖的溫暖。

  她一下一下撫著懷中人瘦削顫抖的脊背,聲音低柔如呢喃:「不哭,不哭————孩子,你若是願意,就把我認作娘親吧!」


  「秀珠」身體猛然一顫,像受驚的小獸:「你————我————」

  白露容顏不老,氣質空靈,好似山谷間的神女。

  而她「秀珠」不過是塵埃里掙扎,乾癟枯瘦的黃毛丫頭,連名字都是借來的。

  雲泥之別,怎敢攀附?

  白露仿佛看透了她心中翻湧的自卑與惶惑,輕聲問:「你也別叫秀珠」了————你本名叫什麼?」

  「秀珠」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懷中,終究沒有回答。

  夜風穿過檐角,廊下陰影處,另一道身影靜立。

  龐令儀看著這一幕。

  李妃時刻處於她的監視之中,「秀珠」也在她的策反目標下,白露今夜會路過,雖然

  不完全是刻意安排,但也有她的推波助瀾。

  而眼見白露願意認「秀珠」為義女,龐令儀也替這可憐的孩子感到高興。

  但還未來得及思索下一步該做什麼,龐令儀的目光又陡然一凝。

  夜空中,一道刺目的金光如流星般橫掠而過,其後一道凜冽的青光緊追不捨。

  雙方撕裂夜色,直逼此處。

  龐令儀驚了。

  「敵襲?打進青城派腹地來了?」

  「賊子休走!!」

  天青子冷肅的喝聲如寒泉擊石,自遠空炸響,青光隨之暴漲,瞬息間已追至金光之後。

  他專修「青霄一路」,已臻至「青霄化虹」之境,平日禦敵,身可化作九道青虹,虛實相生,來去如電,此刻更是身融天地,借氣成勢。

  劍尚未至,一股青天垂雲般的浩瀚威壓已籠罩四野,令人如陷蒼穹牢籠,呼吸為之停窒。

  可那道金光卻詭異至極。

  它並不硬撼,只在青光將觸未觸之際倏然轉折,如游魚滑水,似光影躍隙,竟在間不容髮之際,連續避開天青子數記殺招。

  金光過處,空氣泛起細微的扭曲漣漪,仿佛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縷掙脫了世間常理束縛的異數。

  「不止是輕功!」

  天青子露出一絲驚疑不定之色。

  在「青霄道域」展開時,他能令方圓三丈暮色扭曲,空氣凝滯如冰寒枷鎖,光線紊亂,聲音傳播遲滯,極大限制對手的感知。

  三丈範圍固然不大,但也絕對不小,此前隆中劍廬一戰,鄲陰還被他和師父赤城真人聯手,被迫消磨道域呢?

  這天龍教八部天龍眾的「迦樓羅」真就如此了得,讓他連邊都摸不到,甚至連相貌身形都未能看清?

  「速退!」

  另一側,白露護住秀珠,直接做出應對。

  她不擅於戰鬥,但一生跌宕起伏的經歷,終於教會了她一件事。

  那就是跑。

  此時身若鬼魅,速度也不遜於當世絕頂輕功。

  「乾娘!我乾娘還在屋內!」

  眼見白露拉著她就跑,「秀珠」卻急了,指向屋子。

  白露身形滯了滯,稍作遲疑。

  平心而論,她和李妃見面的次數雖然很少,但也很不喜歡這一位。

  畢竟她也曾經在宮內生活過,對於有些人本性如何,看得十分清楚。

  「你們走!我來護李妃周全!」

  所幸就在這時,龐令儀的聲音傳至。

  白露一聽,頭也不回地帶著「秀珠」離開。

  而確定兩人離去,龐令儀也收斂氣息,飛速開溜。

  護個屁!

  能打進青城派裡面來的,可想而知敵人有多強,師哥之前也提醒過了天龍教的厲害,她難道為了救李妃這種人冒生命風險?

  這老嫗愛死不死,龐令儀直接腳底抹油,通知連彩雲去了————

  而龐令儀很快就慶幸自己跑得夠快,因為繼那道令天青子都奈何不得的金光後,居然有更多的金光浮現出來,朝著青城各山峰掠去。

  一道金光,有可能是「迦樓羅」任天翔————

  那現在如此多的金光?

  天青子身形現出,臉色徹底沉下:「來者不是天龍教————」


  「是金衣樓?!」

  之前終究是先入為主了。

  耶律蒼龍南下,更將玉貓九命中最關鍵的白露帶上青城派,導致紫陽真人陷入沉睡,青城派上下發現有敵人窺視之際,第一個想到的當然是八部天龍眾里,那位輕功絕頂的迦樓羅。

  可事實上,若論運功間生出刺目金光,有此特色的,並不只是被冠以金翅大鵬之稱的「迦樓羅」任天翔,還有金衣樓啊!

  二十年前,萬絕尊者與天心飛仙同在斷魂崖一戰後失蹤,萬絕宮很快內亂崩潰,走向覆滅。

  但萬絕宮畢竟是個前所未有的龐然大物,巔峰時宮眾達萬人,且絕非鐵劍門那種三千弟子可比,宮中武者個個精幹強橫,號稱「萬武來朝」。

  這樣的勢力哪怕滅了,也不可能真的土崩瓦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事實上萬絕宮是屬於內部分裂,五部各自獨立門戶,後來兩部不知所蹤,剩下的三部形成了三大勢力「黑水宮」、「玄火幫」與「金衣樓」!

  分裂初期,這三派彼此敵視,互相指責由於對方的過錯導致了萬絕宮的覆滅,人腦子都快打出狗腦子了,又是一波慘烈廝殺。

  但沒過多久,隨著「天龍教」在萬絕宮廢墟上崛起,成為遼國新的國教,且日益壯大強盛,這三派就開始抱團聯手,一致對抗「天龍教」。

  如今漠北武林的大勢,基本上就是「天龍教」以一敵三,還有其他各門派各部落乃至各族間的站隊。

  恰恰是因為這樣,青城派也未防備金衣樓,畢竟金衣樓與耶律蒼龍所執掌的天龍教是死對頭,怎會為對方賣命?

  可現在金衣樓眾刺客現身了。

  關鍵在於,遼國的那位新晉大宗師似乎也————

  來不及多想,隨著那一道道金光身影縱橫來去,悽厲的慘叫隨之而起有巡夜道士被金光襲殺,撞在石牆上筋骨盡碎;

  有偏殿廂房嘭的燃起熊熊火光,黑菸捲著火星沖天而起,將夜空映得一片赤紅;

  也有混亂聲、奔逃聲、兵戈交擊聲如潮水般漫開。

  「放肆!」

  三霄道域展開,道道金光熄滅,飛速趕至的赤城真人卻來不及顧及其他,袖袍翻卷間真元奔涌,逼向天青子所敵對的這道金光,如臨大敵。

  直到此時,那道金光才凝定。

  隨後。

  一道純粹凝練到令萬靈為之心悸的刀意,毫無徵兆地撕裂夜空。

  那不是尋常刀光,它仿佛能越過一切血肉皮囊,直抵武者生命本源。

  如天罰之鎖,錮住「精、氣、神」三花虛影!

  似九幽極刑,鞭撻「心、肝、脾、肺、腎」五氣根源!

  刀意一刷!

  天青子的青霄道域率先消散。

  刀意二刷!

  赤城真人的三霄道域搖搖欲墜。

  刀意三刷!

  師徒二人化作青赤兩道流光疾退十餘丈,方才落地。

  赤城真人護住面色慘白的天青子落下,臉色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沉聲道:「大宗師!!」

  金光漸斂,來者身形終於清晰。

  此人是個身姿昂藏的中年男子,一頭灰白長發如狂瀑披散,面容剛硬如磐石鑿刻,每一道皺紋里都似沉澱著不滅的刀痕。

  雙眼蒙著一條陳舊的黑布,卻絲毫不顯殘缺,反更添一份專注於刀,隔絕塵囂的純粹與壓迫。

  一襲金色寬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僅僅是靜靜站在那裡,周身便仿佛自成一片天地,空氣凝滯,月光退避,連夜風都不敢拂近。

  他緩緩仰首,蒙眼布下的面容如古井無波,卻自有一股斬斷萬物,唯我獨尊的孤絕氣魄。

  隨著這一仰首。

  鏗!鏘!錚!

  無數金鐵交擊之聲自虛空而生,如萬刀齊鳴,又似金戈鐵馬踏破長夜,浩浩蕩蕩席捲青城三十六峰。

  隨後此人仰天長嘯:「紫陽!」

  「我師尊當年高抬貴手,未取你與無瑕子性命,未曾想你們卻助殷無邪布劍陣,暗算於他,這筆債拖了二十年,早該跟你清一清了————」

  「出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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