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小酒館開始營業。
七點後,想要來買杯咖啡的路人,看著琳琅滿目的酒水,不禁有些無語。
什麼時候,咖啡廳也要和酒吧搶生意了。
居然折騰出這樣的經營模式。
只是看看已經坐在卡座里,抿著顏色各異,細聲與友人交流的客人們,忽然又覺得有幾分意思。
對視一眼後,就拿起酒水單。
反正晚上也沒安排了,在這樣一間有特色的小酒吧喝一杯,好像也不錯。
朴承佑並未像昨晚一樣早早離去,而是留在這裡給金敏珠打下手。
招人的事情,朴振英那邊不同意,他也就沒有繼續提。
畢竟拋開那個有些讓人無語的內心獨白。
練習生目前的主要任務還是努力練習,爭取早日出道。
兼職,還是太容易分心了。
金敏珠在調酒之餘也在好奇地打量著他。
以前可不知道,他居然是朴振英的侄子。
沒辦法。
在外貌這件事上,她和鄭雅柔的看法一樣。
這樣的長相,能是朴家人?
多少是有點違背祖宗的意願了。
殊不知,這無人可以聽到的內心獨白,一字不落地入了朴承佑的耳中。
在她看不見的另外一半側臉,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話說的,他竟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應。
想了想,最後還是算了。
不管怎麼說,總還是在心底吐槽的,沒有開口。
當做沒聽見吧...
想著想著,思緒又開始飄遠。
他想到了金泰妍。
既然鄭秀妍發現了合同的問題,那金泰妍是否也看清那個沒擔當的男人了?
只是很快這個想法就被他踢出腦袋了。
看清一個人,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除非那傢伙正好撞到槍口上。
「承佑歐巴,你現在很喜歡發呆啊!」
「該不會是在想那位Jessica吧?」
這時,一杯冒著冷氣,由下至上從橙黃到紅色漸變的龍舌蘭日出擺到他的面前。
金敏珠調侃的聲音響起。
自從知道兩人曾經交往過,鄭雅柔每次都會將發生在朴承佑身上的事告訴她。
看著也不像是想要讓兩人重新開始。
女人的心思,即便同為女人也很難猜。
所以那句話也不是沒有的道理的。
女孩兒的心思你別猜。
越猜越錯。
「沒有,只是懷疑敏珠你在心底吐槽我!」朴承佑端起杯子,仔細端詳著杯中酒的顏色變化。
「你可別瞎說。」
被戳了個正著的金敏珠,開口辯解了一句,連『歐巴』也不喊了。
朴承佑扭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被看得心虛的金敏珠,面頰微微發燙,轉身開始清洗手上的雪克杯,並放到了架子上瀝水。
【每次都這樣。】
【學法律的都要額外進修心理學嗎?】
【真髒!】
沒有理會她心底的碎碎念,朴承佑抿了一口喚作龍舌蘭日出的雞尾酒。
先是鮮橙汁帶來的明亮甜酸。
然後才是龍舌蘭酒特有的熱烈火辣感。
再往後,二者的口感逐漸融合,趨於平衡。
相比較昨晚上喝的血腥瑪麗,沒啥刺激的感覺。
「你怎麼會想到開一間這樣的咖啡廳的?」
「伯父、伯母怎麼同意的?」
對於他對杯中酒的評價,金敏珠倒是不那麼關心,相反更好奇他開這間奇怪的咖啡廳的目的。
以及,怎麼讓家裡人同意的。
高中時期,她見過幾次過來學校接朴承佑回去的母親。
那時候並不清楚兩位長輩的職業。
但僅僅是遠遠看著,就感覺氣勢不凡。
想來會是比較強勢的性格。
後來一次偶遇,正好見到她和人坐在咖啡廳聊天,隱約流露出的氣勢更是加深了她的印象。
「他們其實很尊重我的意見的,」朴承佑聽她說起過去的事情,不由笑了聲,正準備繼續往下說時,又是一陣風鈴聲響起,然後手朝前面一指,「你要不自己問問?」
自己問問?
單手托腮,歪著腦袋看著朴承佑的金敏珠,一時沒反應上來是什麼個情況。
下一秒,便聽見有點耳熟的女聲在耳畔響起。
「是要問我什麼問題嗎?」
「你是...敏珠?」
唰...
腦子在宕機前想起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後,金敏珠倏地起身。
吧檯外,李秋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西褲。
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
看上去十分幹練。
她忙完手頭的事情,準備回家路上想起自家兒子還開了個咖啡廳,特意繞過來看看。
進門時就與朴承佑對上了眼,也聽見了他說的話。
只是在走近後,看著站起身的金敏珠有些眼熟。
稍稍看了兩秒,就從腦海中翻找出一個名字。
自家兒子高中時候的女朋友來著。
「伯母nim,你好...」
金敏珠正彎腰問候時,驟然聽見這麼一句,導致後半句話直接被吃進了肚子裡。
有些疑惑地偏頭看向朴承佑,卻見他也有點迷惑。
印象里,沒記得和家裡說過這個事情來著。
「家裡有什麼事兒是我不知道的?」看著兩個小年輕一臉迷惑的樣子,李秋白臉上露出一個不符合她這一身氣質的狡黠笑容,「你們這是重新在一起了嗎?」
「並沒有,只是正好需要一個調酒師,敏珠又很擅長。」
在聽見這個問題時,朴承佑很快給了一個答覆。
他現在可沒有什麼談戀愛的想法。
「伯母nim誤會了,我們在交往一段時間後,就感覺有些方面不是很合適,就分手了!」
金敏珠斜了朴承佑一眼,然後也跟著解釋了一句。
這種事,得在有苗頭的時候就解釋清楚。
除非真的有想法。
「這樣啊...」
聞言,李秋白臉上露出一個像是有點失望的表情。
讓許久沒有見過她的金敏珠有些迷惑,不過也正是因此,才意識到先前朴承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也明白,早年間,關於這位伯母的性格的猜測,大概率是錯誤的。
「偶媽,你怎麼過來了?」
「要喝點什麼嗎?」
注意到金敏珠的表情,朴承佑大約也猜到她這會兒在想些什麼。
於是,也沒搭理她,而是問起母親怎麼過來了。
這個地方雖然繁華,可回家也不順路來著。
「沒什麼,你這咖啡廳弄起來,我也沒來看過,就過來看看。」
「給我來杯...」
李秋白目光在店內逡巡,觀察著這裡的環境。
等收回視線,看向飲品單準備說來杯拿鐵的時候,忽然發現單子好像有點不對。
血腥瑪麗?
長島冰茶?
現在的咖啡都叫這個名字嗎?
「阿尼,晚上這裡是酒吧來著。」朴承佑貼心解釋了一句。
「那我如果想喝咖啡呢?」
「沒有。」
「我是你媽也不行?」
「我很有原則的。」
吧檯內外,母子倆對視著。
回過神的金敏珠,有些無語地看著兩人,隨後又有種莫名的羨慕。
......